花火的身影在幽囚狱更深、更暗的廊道中穿行,如同一个不受物理法则约束的幽灵。
与关押呼雷的区域相比,这里的空气更加粘稠、沉重,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吸入了万年不化的怨念与死寂。
墙壁上铭刻的封印符文不再是简单的幽蓝色灵光,而是交织着金色、暗红色与惨绿色的复杂光流,它们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禁锢之力,足以让任何胆敢靠近的寻常存在瞬间灰飞烟灭。
这里是仙舟联盟最为禁忌的牢笼,关押着连形神俱灭都未能彻底抹除的、最古老、最恐怖的威胁。
然而,这些足以让令使级强者都望而却步的层层防御,在花火面前却形同虚设。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信步而行,那娇小的身躯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规则抹除”领域。
她所过之处,墙壁上那些光芒炽盛、能量澎湃的符文,如同被无形橡皮擦去的字迹,迅速黯淡、崩解、消散,连一丝能量的涟漪都未能激起。
坚固无比、掺入了稀有星尘合金的闸门,在她轻轻一挥手间,便如同风化的沙堡般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她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幽囚狱的最底层,最核心的囚室。
这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牢笼,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布满了无数层叠加阵法的祭坛。
囚室的中央,并非完整的躯体,而是一滩仿佛拥有生命般、仍在极其缓慢蠕动、散发着不祥的暗金色光泽的血液,以及一些零星散布的、如同被最锋利的刃器切割过的、泛着玉石般光泽的碎肉。
这些血肉,被无数道粗细不一、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锁链紧紧缠绕、穿刺,更有上百个不断旋转、散发出净化与湮灭气息的古老光环,消磨着其中蕴含的每一丝生机与活性。
这便是丰饶令使——倏忽,在被前任罗浮将军腾骁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重创后,所残留下来的、蕴含着不朽特性与滔天怨念的最后痕迹。
仙舟联盟无法将其彻底消灭,只能以这种永恒封印的方式,试图将其存在一点点磨灭殆尽。
“呵呵呵……看来,找到了呢。”花火发出愉悦的低笑,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滩被严密封印的血肉,仿佛在欣赏一件绝无仅有的艺术品。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对着那层层叠叠的正法光环与能量锁链,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
但就在她指尖落下的瞬间,一种超越了此间所有封印法则理解的、浩瀚如同星海般的虚数能量,凭空涌现。
这股能量并非毁灭性的冲击,而是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修正”意志。
那上百个缓缓旋转、散发着威严正气的光环,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冰雪,连挣扎都来不及,便从结构最基础的部分开始崩溃、瓦解,化作最纯粹的光点消散。
那些坚韧无比、由历代仙舟强者加持的能量锁链,则如同被无形巨力扯断的丝线,寸寸断裂,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崩鸣声。
封印,在刹那间土崩瓦解。
失去了束缚,那滩暗金色的血液与零星的碎肉,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无法想象的生命力。
它们开始剧烈地沸腾、蠕动、膨胀。
血液如同拥有意识般疯狂地汇聚、拉伸,勾勒出骨骼的轮廓、内脏的雏形;那些碎肉则以违背一切生物常识的速度疯狂复制、增殖、相互融合,覆盖上正在成形的骨架,编织出强韧的肌肉与神经脉络,生长出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皮肤……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作呕的亵渎感,仿佛将亿万年的生命演化过程压缩在了短短数息之间。
不久,一道完整的人形轮廓凝聚而成。
光芒逐渐内敛,一个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
他身姿修长,面容俊美近乎妖异,长发如墨,披散在身后,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却又隐隐透露出玉石般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是深邃的墨绿色,其中仿佛有无数生命在诞生与凋零,蕴含着“丰饶”极致的慈悲与残酷。
正是丰饶令使——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