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重新凝聚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熟悉又陌生的、澎湃着不朽生机的力量,眼中却没有丝毫重获自由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如何被腾骁以决死的意志击溃,记得自己的血肉是如何被仙舟以最高规格的阵法永恒封印,磨灭生机。
按理说,他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复活,更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
而这一切的源头……
倏忽猛地抬起头,那双墨绿色的眸子死死盯住了站在不远处,依旧一副看戏模样的花火。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股强行瓦解所有封印、并为他重塑身躯的恐怖虚数能量,其源头正是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
那股能量的层次……绝对超越了令使的范畴!
“你……是谁?”倏忽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与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纵横宇宙无数载,见识过各种强大的存在,但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如此深不可测的情况。
花火闻言,发出了银铃般的轻笑,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抬起了头。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一道模糊的、由纯粹意念与欢愉概念构成的橙色虚影,在她上空悄然浮现。
那虚影勾勒出一个戴着夸张小丑面具的轮廓,面具上的笑容咧到耳根,充满了对世间一切规则的嘲弄与漠视。
紧接着,一道仿佛来自宇宙根源的、空灵而愉悦的“呵呵”笑声,直接响彻在倏忽的灵魂深处。
看到这个虚影,感受到那独一无二、凌驾于万般命途之上的星神威压,即便是身为丰饶令使的倏忽,也瞬间心神剧震,瞳孔收缩到了极点。
“这……这是……欢愉星神——阿哈?”他失声低语,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难道……眼前这个小女孩,就是欢愉星神的本体?
这怎么可能?
星神为何会亲自降临仙舟罗浮?
又为何要耗费如此力量,来解救他这个与“欢愉”命途毫不相干的丰饶令使?
无数的疑问如同狂潮般冲击着倏忽的思维。
就在这时,花火那带着戏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震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吩咐一个无关紧要的仆人:
“小虫子,想那么多干嘛?”
她歪着头,面具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倏忽的灵魂。
“你只需要……扮演好你在这场盛大戏剧中的‘角色’就可以了。”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身影开始如同褪色的油画般缓缓消散。
“至于其他的事情……与你无关,也不必知道。”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袅袅的余音和那令人窒息的谜团。
幽囚狱的最深处,只剩下刚刚复活、内心却充满更大震撼与疑虑的丰饶令使倏忽。
他站在那里,感受着久违的自由与力量,却丝毫没有喜悦,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欢愉星神……它究竟想干什么?
而自己,在这场祂亲自编排的“戏剧”中,又将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