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囚狱深处,刚刚脱困的步离人首领呼雷,那积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暴戾与愤怒,化作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冰冷的金属墙壁间疯狂撞击、回荡。
他挥舞着巨爪,狠狠砸在身旁扭曲的牢门残骸上,将其彻底拍成铁饼,仿佛要将囚禁他的无尽时光所带来的屈辱尽数发泄。
“吼——!!仙舟……镜流……腾骁!!”他猩红的狼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一番宣泄之后,他那被怒火充斥的大脑才稍稍冷静下来,目光扫过眼前这些跪伏在地、激动不已的同族。
他认得其中几个面孔,是他麾下最忠诚也最悍勇的战士。
“起来!”呼雷低吼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我,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那名临时首领连忙起身,强压着激动,语速极快地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首领!您被囚禁后,我们一直在寻找机会。原本计划趁着罗浮刚被绝灭大君袭击,内部混乱之际动手,但没想到……”
他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与庆幸交织的复杂神色。
“……罗浮非但没有混乱,反而大张旗鼓地举办什么演武仪典!曜青的飞霄和朱明的怀炎那两个仙舟将军也来了。三位将军齐聚,罗浮戒备森严得像铁桶一样。我们……我们当时几乎已经打算放弃计划了。”
“放弃?”呼雷眉头拧紧,不满地低哼一声。
“但是,就在我们绝望的时候,”临时首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一个自称假面愚者,名叫花火的女人出现了,是她主动找上我们,说可以帮我们潜入幽囚狱。”
“假面愚者?欢愉的人?”呼雷的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警惕。
“她想干什么?”
“她说她只是来找乐子。”临时首领继续道。
“而且她直言,就算我们侥幸救出首领您,以您刚刚脱困、力量未复的状态,也绝无可能在三位仙舟将军的联手封锁下逃离罗浮。所以……所以她提出了一个更疯狂的计划!”
呼雷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什么计划?”
临时首领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那个名字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她说……她可以去复活……被封印在幽囚狱最底层的……丰饶令使——倏忽大人!”
“什么?倏忽?”呼雷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显然被这个信息深深震撼了。
“他……他不是已经被腾骁那家伙……”
“花火说,倏忽大人并未真正死亡。仙舟联盟将他残存的血肉封印在此地,只要注入足够的能量,就能让他重生。”
临时首领的语气带着狂热。
“首领!如果倏忽大人真的复活,有他相助,我们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甚至……让仙舟再次尝尝痛苦的滋味!”
呼雷沉默了,粗重的呼吸在空旷的牢房间显得格外清晰。
他巨大的狼爪无意识地握紧,锋利的指甲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假面愚者……欢愉星神的信徒……这群混乱的疯子不可信,但他们往往拥有匪夷所思的能力。
而且,手下说得没错,仅凭他自己,面对三位状态完好的仙舟将军,胜算渺茫,但若是那位曾经几乎以一己之力撼动仙舟根基的丰饶令使倏忽真的重现……
就在呼雷内心激烈权衡,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利用这突如其来的变局时。
一个平静、沉稳,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生命轮回与古老沧桑的声音,如同温润的流水般,悄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呼雷……没想到,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