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传媒最大的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曾子兮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只穿了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素颜,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剧本,每一页都贴满了彩色标签。
制片人和王导低声交谈着走进来,看到她已经到了,王导微微点头。
门再次被推开。
张赫在经纪人和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一进门就径直走向长桌另一端,与曾子兮隔了整整六个座位。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吧。”王导环视一周,“今天先过前五集。”
会议室里响起翻动剧本的沙沙声。
开始的几场戏都是配角戏份,曾子兮和张赫都安静地听着。
偶尔轮到他们的台词,也只是平静地念出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气氛客气而疏离。
直到——
“第二十三场,沈妙重生后第一次在宫宴上遇见谢景行。”场记念出台次。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这是两个主角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张赫先开口,声音带着谢景行特有的慵懒和玩世不恭:
“沈家五小姐?听说前日落水,可大好了?”
他的演绎很准确,那种漫不经心的关切,恰到好处地展现了一个风流公子对陌生千金的标准问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曾子兮。
她没有立即接词。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
三秒后,她缓缓抬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不是直视,而是一种极力克制的余光打量。
“劳谢小侯爷挂心。”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羞涩,更像是猎食者看到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张赫翻页的动作微微一顿。
按照剧本,接下来应该是沈妙标准化的客套回应。
但曾子兮却在这里加了一个细微的停顿,喉头轻轻滚动,像是把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然后她才继续说出台词:
“已无大碍。”
这四个字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明明是最普通的客套话,却让人听出了千钧重量。
王导的笔在剧本上轻轻点了一下。
张赫抬起眼,第一次正视坐在长桌另一端的曾子兮。
按照剧本,谢景行此时应该轻笑一声,说句“那便好”就结束对话。
但张赫没有立即接词。
他看着曾子兮,眼神里多了些审视的意味。
两秒后,他才开口,声音里那抹慵懒淡去了几分:
“那便好。”
这三个字说得比剧本要求的要慢,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
剧本围读继续,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悄然改变。
轮到沈妙独白的部分时,曾子兮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也没有夸张的情绪起伏。
她只是平静地念着台词,但每个字的轻重缓急都经过精心设计。
“傅修宜......”
念到这个名字时,她的声音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像是在念一个死人的名字。
张赫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
下一场是沈妙与谢景行在御花园的偶遇。
按照剧本,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交谈。
张赫先开口,语气恢复了谢景行特有的调侃:
“沈五小姐似乎对在下颇有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