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子兮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不在剧本里。
然后她抬起眼，第一次直视张赫。
那眼神很复杂，有戒备，有审视，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看穿心思的慌乱。
“谢小侯爷多心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那个短暂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赫微微眯起眼。
接下来的对话，他的语气明显认真了许多。
不再是机械地念台词，而是开始真正地“对戏”。
当曾子兮念到沈妙那段关于“棋子”的独白时，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人人都想做执棋之人，却不知自己也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不是抱怨，而是一种洞悉世事的清醒。
王导的嘴角微微上扬。
围读进行到第三个小时，终于到了当天的重头戏——
沈妙在雨中与谢景行对峙。
这场戏情绪激烈，台词密集，是检验演员理解力的试金石。
张赫先发难，语气凌厉：
“沈妙，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曾子兮没有立即回答。
她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当然，此刻并没有真的雨，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湿润的眼神，让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那个雨夜。
“活下去。”
只有三个字。
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为之一凝。
那不是乞求，不是辩解，而是一种野兽般的生存本能。
简单，直接，却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张赫愣住了。
剧本上，这里谢景行应该有一长段质问。
但他看着曾子兮的眼睛，突然忘了词。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三秒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语气已经完全不同：
“你就这么想活？”
这句话不在剧本上。
曾子兮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张赫，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因为有人不想我活。”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直刺人心。
围读会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张赫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曾子兮一眼。
她正在整理剧本，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曾小姐。”
曾子兮抬起头。
张赫看着她，眼神复杂：
“明天片场见。”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
等张赫离开后，芳姐激动地抓住曾子兮的手臂：
“他态度变了！你看到了吗？”
曾子兮平静地把剧本装进包里：
“这才刚刚开始。”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是戏开演前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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