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来自云贵山区“晨曦小学”的信,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曾子兮堆满高端合作案的办公桌上,显得有些另类。
信是校长亲手写的,没有诉苦,只是朴实地感谢他们之前捐赠的图书,并小心翼翼地问,能否请两位“很厉害的大哥哥大姐姐”抽空给孩子们录一段鼓励视频,因为很多孩子把他们的海报贴在土墙上,说长大了要成为那样“有本事、做好事”的人。
曾子兮拿着那封信,久久沉默。
窗外是京城的繁华夜景,信纸背后却仿佛能看见山区孩子们清澈又渴望的眼睛。
她想起自己当年无人问津时,对“机会”二字的渴望。
“在看什么?”张赫结束视频会议走进来,看到她异样的神色。
曾子兮把信递过去。
张赫快速浏览,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眼底是她熟悉的那种决断:“视频太敷衍。我们去一趟。”
三天后,一辆越野车颠簸在盘旋的山路上。
没有通知任何媒体,只有他们两人和一名助理。
前路,车子已无法前行。
当他们踩着泥泞步行四十分钟到达学校时,看到的景象比信中描述的更惊心:
简陋的校舍,残缺的课桌椅,但操场上飘扬的国旗却鲜红夺目,孩子们的眼睛亮得惊人。
老校长激动得手足无措。
孩子们表演了山歌,唱得跑调却无比认真。
曾子兮和张赫蹲下来和孩子们聊天,发糖果,玩老鹰捉小鸡。
在随后与校长的座谈中,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浮出水面。
“图书、文具、新校舍,这些硬件改善很重要,”老校长叹气,“但我们最缺的是好的老师,留得住的老师。山里条件苦,年轻老师来了,待不住多久就走了。孩子们的基础……唉,跟外面差距越来越大。”
曾子兮与张赫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
单纯的物质捐助,治标不治本。
当晚,他们住在镇上一家条件简陋的招待所。
房间里只有一张木头桌子和两张硬板床。
曾子兮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已经罗列了初步数据和思路。
张赫靠在桌边:“有什么想法?”
“输血不如造血。”曾子兮指尖点着屏幕,“直接捐钱建学校,解决不了师资流失的核心问题。我们需要一个能持续运转的系统。”
“细说。”
“成立一个专项教育基金,但这基金不只发钱。”
她调出构思图,“第一,设立‘晨曦奖教金’,不是一次性补贴,而是根据教学成果和留任年限发放的可累积奖金,并提供定期到城市重点学校交流培训的机会,让他们有职业成长路径,看得到希望。”
“第二,设立‘扶摇助学金’,但不是无条件发放。与受助学生签订‘未来契约’,承诺他们学成之后,若愿意回乡从事教育或公共服务达到一定年限,助学金可转为奖励金,甚至提供创业支持。形成良性循环。”
“第三,利用我们的资源和‘兮行影视’的技术,搭建线上教育平台,邀请城市优秀教师录制课程,定期开展远程直播教学,弥补线下师资的不足。”
她的思路清晰缜密,已然超越了简单的慈善范畴,更像一个成熟的社会项目规划。
张赫眼底闪过激赏,补充道:“基金的启动资金,我们可以投入。但运营必须专业化,聘请专职团队管理,定期审计,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而且,”他顿了顿,“这个基金,应该用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共同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