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废弃实验区改造成“新家园”的提议,在万市台引发了前所未有的争议。
广场中央的临时会议上,蒸汽联盟的前监察长(如今的技术主管)敲着桌子,金属义指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让蚀界者住进改造区?陈默你疯了?这些家伙前阵子还在抢我们的蒸汽核心,现在倒好,要把他们请到眼皮子底下?”
魔法议会的新议长抱着手臂,法杖顶端的宝石闪烁着审慎的光芒:“并非不能接纳,但必须签订‘能量约束契约’。他们体内的螺旋纹路还在,谁能保证不会再次失控?”
星际联盟的指挥官调出蚀界者的战斗数据,全息投影上的红色曲线触目惊心:“过去三个月,蚀界者造成的界隙能量损失超过千亿星币。现在让他们共享资源?议会那边不会通过的。”
陈默站在众人中央,怀里揣着怀表,能感觉到它在轻轻震动,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
他看向坐在角落的蚀界者代表——就是那个在绿境被他击溃、露出类人特征的蚀界者,此刻他已经取下了斗篷,露出布满愈合疤痕的脸,眼神里带着局促,却没有了往日的疯狂。
“卡伦,你来说说吧。”陈默示意他上前。
卡伦迟疑了一下,走到中央,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我们……只是想活下去。”他撩起衣袖,露出手臂上淡去的螺旋纹路,“阿尔弗雷德死后,控制我们的芯片就失效了。那些掠夺、那些破坏……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能量晶体,是从废弃实验区带回来的:“这是‘记忆晶’,记录了我们被改造的过程。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看看……我们原本也是各个世界的居民,有农民,有工匠,有士兵……直到被造界者掳走。”
星轨接过记忆晶,投射出里面的画面——那是比实验区墙壁上的记录更残酷的真相:被强行植入芯片的孩童,被抽取能量至枯竭的老者,被改造成半机械的普通人……广场上的议论声渐渐小了,连最反对的前监察长都皱起了眉。
艾拉悄悄拽了拽陈默的衣角,小声说:“他们好可怜……就像被圣裁者逼迫的那些低阶巫师。”
钢蛋挠了挠头,看着卡伦手臂上的疤痕,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被蒸汽烫伤的经历:“其实……给他们一个机会也不是不行。反正改造区有星轨的能量监测仪,真要是闹事,我一炮就能轰平。”
陈默心里一暖,他知道,这些伙伴从来都不是冷漠的人。他看向格雷,老者正坐在藤椅上,慢悠悠地喝着灵茶,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我有个提议。”陈默提高声音,“改造区作为‘中立缓冲区’,由万市台各派代表共同管理。
蚀界者可以入住,但必须接受能量监测,并且用劳动换取资源——他们熟悉造界者的技术,正好可以帮忙拆解实验区的危险装置,这对我们也是好事。”
他顿了顿,举起怀表:“怀表能感应到失控的能量,一旦有蚀界者试图破坏规则,它会立刻预警。我以万市台管理员的身份担保,若出任何问题,我一力承担。”
怀表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六色能量流轻轻闪烁,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暖的光晕。
广场上的人们面面相觑,最终,星际联盟的指挥官率先点头:“既然你担保,我们可以先试运行三个月。”
前监察长哼了一声,却没再反对;魔法议长法杖轻点,在契约书上留下了魔法印记。
争议终于平息,卡伦对着众人深深鞠躬,眼眶里第一次有了湿润的光泽。
会议结束后,陈默独自来到光门旁,看着怀表。最近他总觉得怀表有些不一样——夜里偶尔能听到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却又听不真切。
“你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他轻轻摩挲着表盘,六色能量流在掌心流转,像在回应他的疑问。
格雷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块修复好的时间碎片:“它在等你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接受跨界工匠的全部记忆。”格雷将时间碎片放在怀表上,碎片融入表盘,发出柔和的金光,“阿尔弗雷德说的没错,跨界工匠确实‘偷’了他的研究——但那是因为他发现阿尔弗雷德的‘净化计划’会导致所有世界能量失衡,最终走向毁灭。”
怀表突然剧烈震动,一道金色的光流从表盘涌出,在陈默面前形成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是跨界工匠。
“小家伙,当你看到这个影像时,想必已经明白了‘连接’与‘统一’的区别。”身影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怀表的核心,确实用了阿尔弗雷德的能量融合理论,但我给它加了最重要的东西——‘选择’。每种能量都有选择是否融合的权利,就像每个世界都有选择是否互通的自由。”
影像中的工匠举起怀表,与陈默手中的一模一样:“我知道阿尔弗雷德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在怀表里藏了最后的后手——当所有世界真正接纳彼此,当蚀界者不再被视为威胁,当‘连接’的信念超越一切分歧,怀表会觉醒真正的力量,彻底消除造界者留下的能量隐患。”
影像渐渐消散,最后留下一句话:“别害怕未知,就像别怕不同的色彩。万市台的未来,在你手里。”
陈默握紧怀表,感觉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暖。他抬头看向广场,卡伦正和绿境的小树精交流着什么,钢蛋在给蚀界者演示蒸汽工具的用法,艾拉则在教他们基础的净化咒……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不同世界的身影交织在一起,竟格外和谐。
他突然明白,所谓的“准备”,从来不是力量的积累,而是心的接纳。
“放心吧。”陈默对着怀表轻声说,“我们会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