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区的冲突比预想中来得更早。
试运行的第二周,一群蒸汽工匠与蚀界者在拆解场爆发了争执。
起因是钢蛋团队研发的“能量拆解仪”被人动了手脚,导致一台废弃实验舱体突然爆炸,三名蒸汽工匠受了轻伤。
所有证据都指向负责看守仪器的蚀界者——他的能量残留出现在仪器的核心部件上。
“我就说这些家伙靠不住!”前监察长气得踹翻了旁边的工具箱,金属零件滚了一地,“才两周就敢动手脚,再过两个月,是不是要把万市台的核心装置都炸了?”
蚀界者们围在角落,卡伦挡在最前面,手臂上的螺旋纹路因愤怒而微微发亮:“不是我们干的!拆解仪的能量频率突然跳变,明显是被人远程操控了!”
“谁信你的鬼话?”一个受伤的蒸汽工匠捂着胳膊怒吼,“除了你们这些玩能量的怪物,还有谁能改动仪器参数?”
双方剑拔弩张,蒸汽工匠们的机械臂咔咔作响,蚀界者们的掌心也凝聚起微弱的能量——尽管他们在努力克制,过去的仇恨与恐惧还是像火星一样,随时可能点燃。
陈默赶到时,正看到钢蛋挡在中间,他的重型防护甲上沾着黑色的油污,显然是刚从爆炸现场过来。
“都给我住手!”钢蛋的声音透过装甲扩音器传出,带着蒸汽压力的轰鸣,“没查清楚就动手,像什么样子?”
艾拉已经用空间魔法将受伤的工匠转移到医疗区,此刻正用探测咒检查拆解仪的残骸:“仪器的核心芯片被动过手脚,上面有不属于蚀界者的能量痕迹——更像是……造界者的残留信号。”
星轨的蓝色晶体立刻接入拆解场的监控系统,全息投影上出现了一段模糊的影像:爆炸前半小时,一道暗红色的能量丝从改造区边缘的管道裂缝中钻出,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拆解仪的芯片。
“是造界者的余孽!”星轨的声音带着冷意,“他们藏在实验区的废弃管道里,故意挑起冲突,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陈默看向管道裂缝的方向,怀表在口袋里微微发烫,六色能量流中,代表警示的红色光芒正轻轻闪烁。他突然想起跨界工匠影像里的话——“连接的最大敌人,从来不是差异,而是不信任”。
“卡伦,”陈默转向蚀界者代表,“你能感应到那股能量的位置吗?”
卡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那是‘追踪信号’,阿尔弗雷德以前常用它控制我们……我能闻到它的味道,就在东边的管道集群里。”
“钢蛋,”陈默又看向蒸汽工匠,“带你的人守住外围,别让他们跑了。”
“没问题!”钢蛋扛起身边的蒸汽步枪,“这次让他们尝尝‘追踪弹’的厉害——我新改的弹头,沾上就甩不掉!”
艾拉的魔杖亮起淡蓝色的光:“我用空间魔法封锁管道出口,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星轨调出管道的三维地图:“生物芯片已标记所有岔路,我们分三路包抄——陈默,你和卡伦走中路,那里的能量反应最强烈。”
陈默点头,看向依旧紧绷的双方:“在我们回来之前,谁都不准再动手。
万市台的规矩是‘交易’,不是‘复仇’——要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改造区干脆拆了算了。”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双方的怒火。蒸汽工匠们低下头,蚀界者们也收回了凝聚的能量,卡伦甚至主动捡起地上的金属零件,递给旁边的蒸汽工匠:“……抱歉,刚才太激动了。”
工匠愣了一下,接过零件,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你们也注意点,别总摸我们的仪器。”
冲突暂时平息,陈默却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他看向格雷,老者正蹲在地上,用拐杖拨弄着爆炸残留的金属片:“想让他们真正信任,得给他们一个‘共同的目标’——比如,一场能让所有人都参与的盛会。”
“万界盛会?”陈默眼睛一亮。
“对,”格雷站起身,拐杖轻点地面,“让蒸汽工匠展示最新的机械,让魔法巫师表演幻术,让蚀界者们……或许可以展示他们对造界者技术的了解,帮大家拆解更多危险装置。当他们发现彼此的价值,信任自然就来了。”
怀表突然震动了一下,六色能量流中,代表和谐的绿色光芒变得明亮——这是它第一次对一个“想法”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
管道深处的追剿异常顺利。卡伦对造界者的信号异常敏感,像猎犬一样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那是三个隐藏在管道夹层里的造界者余孽,他们还在操控着远程装置,试图再次引发冲突,被陈默的六色能量流瞬间制服。
押解余孽返回时,夕阳正透过改造区的金属穹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默看到一个奇妙的景象:刚才争执的蒸汽工匠和蚀界者,正围在一起检查修复好的拆解仪,钢蛋在给蚀界者讲解仪器的原理,卡伦则指着管道的结构,告诉工匠们哪里容易残留辐射。
“看,”格雷的声音带着笑意,“信任就像这光,只要有一道裂缝,就能钻进去。”
陈默握紧怀表,表盘上的六色能量流柔和地闪烁,仿佛在为这一幕欢呼。他突然加快脚步,朝着万市台的方向走去:“走,我们去筹备万界盛会——我要让所有世界都知道,万市台不止有交易,还有比交易更重要的东西。”
星轨的蓝色晶体已经开始投射盛会的策划图,艾拉在旁边兴奋地画着场地布置的草图,钢蛋则在琢磨要展示哪些蒸汽发明……
连被押解的造界者余孽,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迷茫——他们从未想过,不同的能量、不同的族群,竟能如此自然地走在一起。
改造区的管道裂缝中,一缕夕阳钻了进来,照亮了角落里的一株嫩芽——那是爆炸时散落的绿境种子,在布满辐射的金属地板上,竟悄悄发了芽。
陈默知道,这株嫩芽,就是希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