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砸在八卦阵图上,发出沉闷的轰响。李欢双脚陷入焦土,青衣被热浪撕开几道口子,血从肋骨处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立刻蒸发成黑印。
阵图清辉忽明忽暗,裂痕像蛛网一样爬满边缘。段德趴在地上,脸贴着滚烫的石头,嘴里还在念叨:“这次真要完了……我连墓志铭都想好了——‘此处埋葬一位伟大的盗墓祖师,死于帮人扛雷’。”
小囡囡缩在李欢怀里,呼吸微弱,手指却一直抓着他手腕没松。
凰虚道悬浮半空,混沌火在他掌心凝聚,渐渐化作一杆长矛。矛尖指向李欢眉心,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在扭曲。
“你撑不住了。”他说,“放下阵图,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李欢没说话。他盯着那杆火矛,脑子里飞快转着。
刚才那一波攻击,火焰轨迹太规整了,像是被什么压着不敢全开。这老凤凰不是杀不了他们,是怕把这里彻底引爆,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下,嘴角裂开,血流进下巴。
既然你不敢拼命,那我就替你加把火。
李欢猛地闭眼,体内八卦道盘逆向运转。原本吞噬混沌火转化为本源的力量,此刻强行压缩,全部压进阵图核心。坎水、离火、震雷三象疯狂轮转,能量越堆越高,阵图嗡鸣声越来越尖锐,像是随时会炸。
段德察觉不对,抬头看他:“你干嘛?别告诉我你现在想自爆?”
“闭嘴。”李欢低喝,“等会我说走,你就往前滚,别回头。”
“啊?滚?我堂堂……”
“你不滚也行,留这儿给他当烧鸡。”
段德立马翻身趴好,双手抱头,做好翻滚准备。
就在这时,凰虚道动了。
他抬手,火矛脱手而出,直刺李欢面门。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赤红残影。
李欢睁眼,不退反进,双手猛然上托。
八卦阵图瞬间放大,八道卦象齐齐爆亮。乾天镇顶,坤地锁底,震雷巽风左右夹击,坎水离火前后呼应。最惊人的是艮山之象,骤然膨胀,化作一道厚重黄光,从阵图中射出。
紧接着,八道锁链凭空浮现,带着荒古禁地的地脉纹路,如活蛇般缠向凰虚道虚影四肢。
凰虚道瞳孔一缩:“地脉之力?!”
锁链狠狠扣住他手腕脚踝,猛然收紧。下方大地震动,一股沉睡已久的古老地气被强行牵引,顺着锁链灌入虚影体内。凰虚道动作一顿,火矛偏移三寸,轰在李欢左侧地面。
轰——!
千丈深坑炸开,碎石冲天而起,热浪掀翻方圆百米。
李欢借这股冲击力,左手搂紧小囡囡,右手一把拽起段德后衣领,大吼:“走!”
段德被拖得脸朝地,惨叫一声:“我还没准备好啊!”
话没说完,整个人已被甩出去十丈远,接连撞翻三块巨岩,最后卡在一道裂缝里,满脸灰。
李欢抱着小囡囡紧随其后,在乱石间几个起落,冲进一片赤红岩林。身后火光映天,爆炸声不断,但他头也不回,一口气冲到岩林深处才停下。
他背靠一块巨岩,喘着粗气,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小囡囡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稳了些。他伸手探她额头,温度降了。
头顶阵图缩小,悬在脑后,清辉微弱,像盏将熄的灯。
段德从石缝里爬出来,头发炸成鸡窝,道袍破了七个洞,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断铲。
“你疯了吧!”他冲过来指着李欢,“拿地脉去捆古皇?你知道这要是失败,咱们仨会被烧成渣吗?”
李欢靠在岩石上,抹了把脸上的灰:“成功了就行。”
“可你用了地脉!”段德声音发抖,“那是禁区根基之一!你这么干,等于在心脏上扎刀子!凰虚道不会放过你!”
李欢冷笑:“他早就不放过了。从我拿走黄中李那天起,就没打算放过我。”
段德噎住,张了张嘴,最后蹲下来,抱着断铲发呆。
远处火光渐弱,山谷恢复死寂。
李欢抬头看天。乌云密布,没有星月。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灼热,提醒刚才那一战不是幻觉。
他摸了摸胸口,八卦道盘还在震动,但频率慢了下来。刚才那一招耗得太多,短时间内没法再用。
小囡囡在他怀里动了动,睁开眼,小声说:“哥哥,它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