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囡囡的手还按在李欢胸口，八卦道盘嗡嗡震动得厉害。李欢没动，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谷口那缕金光。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已经惊动了凰虚道，对方现在没追上来，不是放弃，是在等他们主动踏入陷阱。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声音压得极低：“别出声，咱们慢慢走。”
小囡囡点点头，小手从他胸口收回，却顺势抓住了他的衣角。两人一前一后，借着岩林遮挡，贴着碎石坡边缘往前挪。段德原本想跟，被李欢一个眼神拦住——这胖子太吵，呼吸都带风，再靠近非坏事不可。
越往里走，空气越烫，地面裂缝里渗出暗红光芒，像是地底有东西在烧。李欢头顶的八卦阵图只剩六象还能亮，清辉断断续续，像快没油的灯。他不敢催动太多，怕引来感应。
终于，他们穿过最后一片乱石堆，眼前豁然一亮。
山谷最深处，一株通体赤红的神药静静生长在黑岩中央。它的叶片如凤凰羽翼般展开，每一片都泛着金属光泽，叶脉中流淌着火纹，轻轻一颤，就有细小的火花飘散。正中央的主枝上，一颗浑圆露珠缓缓凝聚，内里仿佛封印着一团微缩的混沌火。
“凤凰不死神药就是它。”李欢屏住呼吸。
他把小囡囡轻轻放到身后一块巨岩下，自己缓步上前。右手掐诀，残损的八卦阵图再次升起，八道卦象艰难点亮。坎水化寒雾压向四周热气，艮山凝土锁住地势，离火则与神药气息共振，形成一层无形禁制，将三丈虚空彻底冻结。
不死药猛地一震，羽翼剧烈抖动，整株植物竟要腾空而起！可刚离地半寸，就被阵图压制，硬生生钉回原位。
“哼，还想跑？”李欢冷笑，“你都被困在这里万年了，早该知道这地方没人能随便进出。”
话音未落，阵图咔的一声轻响，乾天之象熄灭一角。李欢脸色微变，赶紧收力稳住其余七象。刚才那一撞，几乎耗尽了阵图最后的能量。
不能再拖。
他回头招手：“囡囡，过来。”
小囡囡爬起来，一步一蹭地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那株神药，眼里有点害怕。
“不怕。”李欢蹲下身，摸了摸她脑袋，“就像上次你让血核消散那样，轻轻碰一下它的叶子就行。它不会伤你。”
小囡囡咬着嘴唇，犹豫几秒，还是伸出手。她的手指很小，指尖微微发白，离神药还有半尺距离时，那狂躁的羽翼竟开始平缓下来。
“对，就这样……再近点。”
小囡囡深吸一口气，指尖终于触上最外侧的一片晶叶。
刹那间，整株不死药霞光内敛，火纹沉寂，像是见到了真正的主人。羽翼缓缓垂落，主枝微微倾斜，那滴早已凝聚多时的露珠，顺着叶尖滑落，无声坠下。
李欢早有准备，右手一翻，取出一只玉髓瓶。这瓶子是他十年前在荒古禁地捡的，当时里面还剩半瓶灵液，后来被八卦道盘吸干了杂质，只剩下温润的材质能容纳极阳之物。
他左手掐诀，一道清辉自阵图垂落，托住露珠悬于半空。右手手腕一抖，瓶口精准对接。露珠入瓶瞬间，玉髓表面浮现出细密金纹，隐约传出一声极轻的凤鸣。
“成了！”李欢心头一松。
他迅速拧紧瓶盖，又用一道符纸封住口部，这才把瓶子塞进怀里。刚收好，就感觉胸口一阵灼热——八卦道盘自行运转，开始吸收露珠散发的微弱能量。李欢又快速切一断枝条收入玉瓶中。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小囡囡突然身子一晃，软软地往旁边倒去。
李欢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怎么了？”
孩子脸色有些发白，小手抓着他胳膊，声音很轻：“哥哥……我看到一个人……穿和你一样的衣服……他在喊我回家……”
李欢浑身一僵。
这话不对劲。小囡囡从来不说“回家”，她只会说“找哥哥”。而且刚才那语气，根本不像是四岁孩子的口吻。
他立刻检查她经脉，发现一切正常，只是精神有些疲惫。可当他抬头看向那株不死药时，却发现原本安静的神药，叶片竟又微微颤动起来，像是在回应什么。
“有问题。”李欢眯起眼。
他抱着小囡囡后退几步，靠到巨岩边，一手护住她，另一只手按在八卦道盘上，随时准备催动阵图。可就在这时，怀里的孩子忽然抬起头，睁着眼睛，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
“哥哥。”她说，声音还是稚嫩的，但语调变了，“你说要带我回家的，对吧？”
李欢没回答。他盯着她的眼睛，发现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道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