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轰然下陷，裂缝还在收窄。灰白色的符文像活虫一样在石面上爬动，原本被斩断的两处节点正迅速弥合，第三道凹槽也泛起微光，眼看就要重启阵法。
李欢眼神一沉，头顶八卦阵图瞬间加速旋转。清辉洒落，空中浮现出三道交错的能量流，其中两条已经连成半圆，正在往中心汇聚。
“还没完？”段德趴在地上，屁股还疼得发麻，“你不是砍了三下吗？怎么跟没砍似的！”
“闭嘴。”李欢低喝，手中剑气再凝，身形一闪，直扑左侧节点。剑光划过，符文崩裂，一股灰烟炸开，呛得段德直咳嗽。
第二处节点紧跟着被斩灭。但中央凹槽的光芒却猛然暴涨，整块焦岩开始震动，裂缝边缘的石头一块块剥落，像是要重新闭合。
“来不及了！”段德抱着头往后滚，“这破阵要塌了！咱们会被埋成咸菜卷！”
李欢没理他，抬手一掌拍出，八卦印脱掌而出，带着沉闷轰鸣砸进中央凹槽。一声巨响，岩石彻底下沉，尘土飞扬中，一个幽深洞口完全暴露出来。
洞内飘出一股香气，温润却不刺鼻，一缕缕钻进鼻腔，像是能渗进骨头里。
段德吸了一口，整个人僵住，眼睛慢慢失焦：“哎……我小时候……是不是没偷过供果？我是不是个好道士？”
李欢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醒醒！那是你的良心在冒泡！”
他从怀里掏出一片玉色碎片，捏碎。清雾升腾，裹住两人识海。那股让人迷糊的香味顿时被隔开一层。
“这是刚才那滴不死药凝的片，省着点用。”李欢把剩下的半片塞回怀中，“别贪闻，这味儿能勾出人心底最深的记忆，走神一秒就可能陷进去。”
段德揉着脸，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下手能不能轻点？我这张脸也是值钱的！再说我又不是贪，我是被感动了！这香太正了，闻着就像……就像我妈给我盖被子那天晚上！”
“你妈要是知道你盗墓，能拿擀面杖追你三条街。”李欢迈步走入洞中，脚步落在石阶上没有发出声音。
段德赶紧跟上，一边捂鼻子一边嘀咕：“你说这里面真有黄中李？吃了能看到前世？那我要是看了，发现我上辈子也是个盗墓的，会不会更丢人？”
话没说完，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他双手乱挥，差点滚下台阶。
“你能不能走稳点？”李欢回头，眉头皱起。
石阶两侧岩壁上浮现出细密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从石头内部透出来的光痕。那些纹路隐隐跳动，和李欢胸口的八卦道盘频率一致。
“这些字……”段德扶着墙站稳，凑近看，“怎么越看越像画符？这个圈像太阳，这条弯线像河，那个叉像……我家祖坟被挖那天插的白幡？”
他突然打了个哆嗦。
李欢没接话，八卦道盘微微震动，一道信息直接传入脑海：【右侧第三条纹路为安全路径，其余皆触发幻象陷阱】
他刚想提醒段德别乱看墙，眼角余光一扫——前方拐角处，小囡囡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人呢？”段德也发现了，“她什么时候跑进去的？没人拦她啊！”
“追。”李欢加快脚步。
越往里走，药香越浓。空气中开始浮现出模糊光影，像是有人影晃动，又像是一幕幕旧事重演。
段德忽然停下，盯着左边通道深处。那里站着一个穿道袍的小孩，手里拿着洛阳铲，在坟头上挖坑。
“那……那不是我？”他声音发颤，“七岁那年，我第一次动手……可我记得那天是下雨天，怎么是晴的？”
“那是你心里想改的那一幕。”李欢一把拽住他后领，拖回主道，“你以为你能当守陵人？醒醒，你连墓碑上的字都认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