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欢迈步向前，脚底踩碎一块焦岩，发出清脆的响声。段德在后面踉跄两步，差点被自己的道袍绊倒。
“你能不能走慢点！”他喘着气，“我这身板又不是铁打的，刚吃完饼就赶路，肠胃都来不及消化！”
李欢没回头：“你刚才不是说要当我的祖宗吗？祖宗还能跟不上孙子？”
段德翻白眼：“那是反话！懂不懂反话啊！再说了，前面那山看着就不对劲，金光闪闪的像镀了层铜，风吹过来都带着股腥味，八成是龙血干了的味道。”
小囡囡蹦跳着往前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抬头看向远处那座形如龙头的巨峰。她的小手慢慢抬起，指向山顶。
“哥哥。”她声音很轻，“那里有龙在睡觉。”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段德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撞上了身后的石头都没察觉。他盯着小囡囡的背影，又看看那座冒着黑烟的山头，喉咙上下动了动。
“这丫头……又来这套？”他低声嘀咕，“上次她说‘别进来’，结果真有个鬼影子喊别进来。这次她说龙在睡觉，该不会……真睡着一条吧？”
李欢已经走到小囡囡身边，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你说的是真的？”
小囡囡点头，手指没放下：“它呼吸很慢，像风穿过山洞的声音。它梦见自己飞起来了，但翅膀断了一根，飞不高。”
段德一听，腿有点软：“完犊子了……这不是普通的龙，这是受过伤的古龙！这种家伙最记仇，谁要是打扰它睡觉，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喷火把人烧成炭渣！”
李欢站起身，手掌按在胸口。八卦道盘在他体内轻轻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闭上眼，神识沉入其中。
头顶清辉一闪，八卦阵图浮现而出，缓缓旋转。指针一开始还在乱晃，几息之后猛地一顿，稳稳指向龙首山巅。
“确认了。”李欢睁开眼，“确实是真龙巢穴。而且——”
他顿了顿，“不死药就在龙首位置，藏在岩缝里，被龙气包裹着。”
段德一听，整个人直接坐地上了：“你还真打算去拿？你知道一头真龙意味着什么吗？那可不是凰虚道那种靠残魂苟延残喘的货色！这是正经太古神兽，哪怕只剩一缕气息，也能吹口气把你化成灰！”
“我知道。”李欢语气平静，“但它在沉睡。只要我们动作够快，不惊动它，就有机会。”
“有机会个鬼！”段德跳起来，“你拿黄中李的时候都被凰虚道盯上，这次要是动真龙的东西，整个北斗都会知道！到时候别说回家了，骨头渣子都不剩！”
李欢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现在回去。”
段德张嘴想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瓶不死药精华，又想起刚才李欢一剑劈散凰虚道虚影的画面。
沉默了几秒，他叹口气：“算了……我现在跑也没用。凰虚道要是想找我，早就把我挖出来炖汤了。既然已经上了你的贼船，那就——”
他摸出洛阳铲，在地上敲了两下：“拼到底呗。”
小囡囡这时拉住李欢的衣角，仰头说：“哥哥，龙不喜欢吵闹的人。我们要悄悄地走。”
李欢点头：“嗯，听囡囡的。”
三人继续前行。
越靠近龙首山，地面越硬，岩石泛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血脉一样蔓延开来。风也开始变得古怪，一阵热一阵冷，吹在脸上像有东西在舔。
段德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手里攥着罗盘，却发现指针根本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
“邪门。”他嘀咕，“连盗墓专用的寻脉罗盘都失灵了，说明这片地界已经被某种力量彻底封锁。咱们现在走的每一步，其实都在人家的地盘上爬。”
李欢走在最前面，八卦道盘持续震动，不断将外界的能量吸收转化，补充他的神力。他能感觉到前方有一股强大的生命波动，缓慢而沉重，就像大地的心跳。
“它确实睡着了。”他对段德说，“但它的本能还在守护这片区域。我们不能飞，也不能用大范围神识探查，只能靠步行接近。”
“步行？”段德苦笑，“等我们爬到山顶，黄花菜都凉了。说不定还没到地方，就被地底冒出的龙息给熏死了。”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涌出一股热风。
那风带着浓烈的硫磺味，夹杂着一丝金红色的雾气，从山腰一处裂缝中缓缓溢出。雾气飘过地面时，石头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痕，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腐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