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震颤得像是要裂成碎片。
天上那条龙影动了，巨大的身躯从撕开的云口俯冲而下，青铜色的鳞片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的爪子向前探出，直接撕开了空间，一道漆黑的裂痕在空中蔓延，仿佛天地都被抓出了伤口。
李欢站在原地没动，但体内的八卦道盘猛地一震。
他抬手，头顶清辉炸开，八卦阵图瞬间成型，八道卦象旋转着展开，像八面盾牌围成一圈，将他和后方护在中间。
“轰——”
龙爪砸在阵图上，整个屏障剧烈晃动，表面立刻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乾位的光盾最先崩出一道缺口，紧接着坤、坎两处也开始闪烁不定。
李欢咬牙，嘴角溢出血丝。
他知道这一击扛不住就全完了。
他不再保留，体内八卦道盘疯狂运转，开始吞噬周围一切能量。残存的金红雾气被吸得干干净净，地脉中逸散的灵气也被强行抽离，连空气中微弱的“荒”之力都没放过。
这些能量刚被吸入，立刻被道盘转化成纯净本源，反哺到阵图之中。
清辉暴涨！
八道卦象重新凝实，光芒大盛，原本即将破碎的屏障居然稳住了，甚至向外推出一股反震之力。
“咚！”
一声闷响，真龙虚影被这股力量正面撞中，庞大的身体竟往后退了数丈，悬停半空，一时没能再进。
段德本来已经闭眼等死，结果感觉身边风压一松，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滚在一块焦岩边上，怀里还紧紧抱着小囡囡。
他抬头往前看。
只见李欢站在战场中央，青衣染血，胸口起伏剧烈，一只手撑在身前，指尖插入地面裂缝。他的头顶阵图缓缓旋转，光芒虽不如刚才耀眼，但依旧没有熄灭。
那人没倒。
也没退。
就像一根钉子，死死扎在这片废土上。
段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一击，他连反应都做不到，神魂差点被碾碎。要不是李欢撑住阵图，他们早就化成灰了。
现在李欢受伤不轻，可还是站着。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盗墓时吹的牛，什么“见过古皇睁眼”“摸过帝兵残片”，全都成了笑话。
眼前这个男人，才是真的逆天。
小囡囡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的李欢，又看了看天上的龙影。
刚才震荡波袭来的时候，她无意识抬了下手，指尖闪过一丝极淡的光。那道光太弱，没人注意到，连她自己也只是隐约感觉到一点暖意流过。
但她知道，那一瞬间，她和李欢的阵图，好像连了一下。
天上，真龙虚影缓缓调整姿态，金瞳锁定李欢。
它没再扑杀，也没有消失。
而是盘旋起来，一圈一圈绕着战场飞行，每转一圈，云层就压得更低一分，风也变得更冷。
李欢喘了口气，抹掉嘴角的血。
他能感觉到，对方在试探。
刚才那一击，是全力出手，但未必是全部实力。现在它退了，说明八卦阵图的表现超出了它的预期。
这就够了。
只要没打死他，他就还能打。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八卦道盘还在震动，温度比平时高了一倍。刚才那一波吞噬几乎耗尽了方圆百丈内的灵气，短时间内很难再拉起第二波爆发。
但他不慌。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阵图虽然受损，但每次承受攻击时，都会从龙影身上吸收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那不是灵气，也不是煞气，更像是一种……规则碎片。
就像吃东西一样，一口一口，悄悄啃着对方的力量。
这才是八卦道盘真正的本事。
别人以为它只是个防御法宝，其实它是活的。
会吃，会吞，会成长。
你打我越狠，我吃得越多。
李欢咧了咧嘴，咳出一口血沫。
“来啊。”他低声说，“再打一次试试？”
这话没喊出来，但在心里骂了好几遍。
他知道这条龙听得懂。
果然，空中盘旋的速度慢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