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唤醒我？
那声音还在回荡，李欢已经动了。
他一把抱起小囡囡，左手拽住段德后领，脚下发力，八卦阵图清辉暴涨，在头顶撑起旋转光盾。身后石壁轰然崩塌，碎石如雨砸落，暗红石珠炸成粉末，整座地下空间开始塌陷。
“走！”
段德被拖得踉跄，嘴里直喊：“祖师爷啊！这才刚见着宝贝就要埋这儿了？！”
三人冲出坑洞的瞬间，天光未亮，灰雾翻滚，空气里铁锈味更浓了。地面裂纹中喷出黑气，眨眼间凝聚成无数刀枪剑戟，从四面八方扑杀而下，寒光刺骨，杀意直冲神魂。
段德反应倒快，立刻祭出一面青铜小镜，护罩刚撑起来，三柄煞气长矛就贯穿而入，“咔嚓”一声镜面炸裂，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摔在焦土上直哼哼。
“我的本命法器！这可是我从太玄门祖坟里顺出来的！赔得起吗！”
李欢没理他，旋身挡在两人前面，八卦阵图清辉洒落，八道卦象锁链交织成网，将袭来的兵器尽数格挡。叮当声不绝于耳，锁链不断震颤，清辉渐黯。
“你倒是顶得住！”段德趴在地上喊，“可这玩意儿没完没了啊！你看天上——！”
抬头一看，密密麻麻的煞气兵器悬在空中，刀山枪林，层层叠叠，像一张死亡大网罩了下来。
李欢咬牙运转八卦道盘，体内能量疯狂输出。他知道不能硬扛太久，这种级别的煞气不是普通封印残留，而是万年战魂凝结的杀意，稍有松懈就会被撕碎。
就在这时，小囡囡从他怀里探出手，轻轻向前一指。
一道微不可察的清光自她指尖溢出，触到最近的一柄煞气长刀，那刀竟瞬间消融，如同冰雪遇阳。其余兵器感应到什么，纷纷停滞、溃散，像是遇到了天敌，哗啦啦退开一大片。
全场安静了。
连风都不吹了。
段德瞪大眼，指着小囡囡：“这……这娃娃是煞气祖宗？！她是不是偷偷拜过杀神当干爹？！”
李欢低头看她，发现她的小手还在微微发抖。
“你还好吗？”他问。
小囡囡摇摇头，又点点头：“它们在哭，说不想打仗了。”
李欢心头一震。
原来她不是压制，也不是驱散，而是……安抚了这些兵器里的战魂。
这些残兵断甲饮血万场，怨念早已融入天地，化作煞气循环不息。可小囡囡身上有种东西，能让它们放下执念。
“所以你是来劝架的？”段德揉着肩膀爬起来，“以后打架前先把你请出来走一圈？省得打生打死？”
李欢没笑。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环顾四周，战场上插着的断裂兵器、破碎铠甲，在灰雾中泛着幽光。这些东西不是死物，每一寸都浸透了杀伐之气。能镇压它们的，只有超越杀戮的存在。
而小囡囡，就是那个存在。
“别碰任何东西。”李欢冷眼看段德，“你想唤醒整个战场的怨灵？”
段德缩脖子：“我就看看……又没说要拿……再说了，这么多帝兵碎片，随便捡一块都能换座城池……”
“你再废话一句，我就把你塞进裂缝当填料。”
段德立马闭嘴。
李欢让小囡囡走在前面半步，自己紧随其侧，八卦阵图悬浮头顶，随时准备拦截突袭。段德被勒令殿后，双手抱头，一脸委屈。
“我这是盗墓界的顶尖人才，现在干起了押运苦力……天理何在……”
随着深入，地面裂缝中浮现出更多兵器虚影，刀枪剑戟缓缓成型，杀意弥漫。但只要小囡囡走近，那些虚影就会低头垂刃，像是列队迎接皇者。
段德看得目瞪口呆：“这排场……比女帝出巡还威风。”
走到战场中央一片平坦巨岩处，李欢停下。
八卦阵图中央的灵光剧烈跳动，指针死死指向脚下百丈深处。
“不死药不在地表。”他说，“在最底层，被层层封印。”
段德咽了口唾沫：“那咱们还得往下挖？可刚才那地方都塌了……”
“不一定非得走原路。”李欢低头看小囡囡，“你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吗？”
小囡囡蹲下来，小手贴在焦黑岩石上。
几秒后，她轻声说：“有人在睡觉，梦见自己变成人，站在很高的山上。”
李欢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