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欢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了一层灰白。他坐得笔直，八卦道盘在体内缓缓旋转，经脉里的灼痛已经退去大半，只剩下肋骨处一阵阵发闷，像是被人用钝锤敲过几下。
他抬手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灰扑扑的石头，掌心一合，灵力探进去还是没反应。可道盘又颤了一下，这次比昨晚轻，但确实存在。
“不是幻觉。”他低声说。
段德正蹲在不远处啃干粮，听见动静立刻凑过来，肩上的伤包扎得歪七扭八，走路还一瘸一拐，嘴上却不停：“醒了？正好！我琢磨了一夜，那箭头绝对是人为的！谁会在荒原随便刻个指向龙首山的标记？这叫冥冥之中有安排！”
李欢没理他，把石头翻了个面，盯着那个细如发丝的箭头看了两秒：“你说龙首山有地宫入口。”
“对啊！”段德眼睛亮了，“青铜片上就有！虽然只剩一角，但我看得清清楚楚——‘龙首启门，通幽古阵’！这不就是传送阵的线索？而且传说那里埋着真龙不死药的残根，比凤凰那棵还猛！你想想，要是能拿到……”
“然后被守门的兽一口吞了？”李欢打断他，“你以为所有宝物都像荒古禁地那么好拿？那边可是连古皇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可咱们现在也没别的路走啊！”段德急了，“凰虚道背后那人随时可能杀回来，咱们窝在这荒原等死吗？再说了，小囡囡不是能压制异火吗？你有八卦阵护体，我……我还能挖地道！三个人配合，怎么也能闯一闯！”
李欢没说话，转头看向小囡囡。她正坐在石台边，两条小腿晃来晃去，手里捏着一根枯草，在地上画圈。
“你觉得呢？”他问。
小囡囡抬头，黑曜石似的眼睛眨了眨：“石头滚到我脚边的时候，心里不害怕。”
“你看！”段德一拍大腿，“连她都觉得没问题！这不是吉兆是什么？说不定这块石头就是前人留下的引路符，专等我们这种天命之子来发现！”
李欢冷笑：“天命之子？你上次说你是天选盗墓师，结果差点被机关兽踩成肉饼。”
“那是意外！”段德脸一红，“这次不一样！我查过资料，龙首山的地宫分三层，最外层是傀儡守卫，中间是幻阵迷宫，最里面才是主殿。只要避开核心禁制，根本不用硬碰硬。”
“那你倒是说说，守卫是什么级别的？”李欢靠在岩壁上，语气淡得像在问今天吃啥。
“呃……”段德卡了一下，“据传是上古龙兽血脉培育的守护兽，体型巨大，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刀枪不入，喷火咬人样样精通……但！重点是它们只认气息不认人，只要咱们伪装得好，贴个符、换身衣裳，混进去完全没问题！”
“你是想让我们披张龙皮进去？”李欢挑眉。
“差不多意思！”段德越说越激动，“我可以做个气息遮掩阵，把咱们的灵压压低，再抹点驱兽粉，保证它们闻不出破绽！再说了，真打起来你不还有八卦阵吗？上次凰虚道那么猛都被你扛住了，区区一头看门狗算什么？”
李欢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
他知道段德说得夸张，但也并非全无道理。他们不能一直被动逃亡。回家的路必须主动去找，而不是等着别人堵上门。
况且……那块石头确实古怪。它不会无缘无故滚到小囡囡脚边，更不会恰好刻着西北方向的指引。如果说这是某种预警或提示，那就意味着前方未必全是死局。
“守护兽有多少？”他终于开口。
“应该是一对。”段德赶紧掏出皱巴巴的手绘图摊在地上，“公母两只，轮流巡山，活动规律大概是两个时辰一轮换。最佳潜入时间是交接间隙，大概只有半柱香空档。”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十分钟内穿过外门。”李欢点头，“如果被发现呢？”
“跑呗。”段德讪笑，“你跑第一，我断后，小囡囡抱紧你脖子。”
“你倒是安排得挺明白。”
“经验之谈嘛！”段德嘿嘿一笑，“再说了，咱们也不是没底牌。小囡囡能干扰机关，说不定对活物也有影响？你看她连凰虚道的火都能压，这些兽类血脉再强，能强过古皇？”
李欢看向小囡囡。她歪着头想了想，轻轻点头：“它们心里很吵，像在打架。”
“听见没？”段德一拍手，“精神紊乱！这就是突破口！只要她靠近，那些兽自己就会乱套！”
李欢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体内神力运转一圈，确认没有滞涩感。七成战力虽不足以横扫禁区，但应付一场突袭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