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欢的手刚从石缸里抽出来,水面的“李欢”二字还没散去。铁木单膝跪地,声音发颤,说他是“持盘者”。段德在旁边嘀咕:“这外号听着像卖菜的。”
话音未落,铁木猛地站起,手中骨棒一甩,砸向地面。
轰!
沙地炸开一道十丈深沟,黄沙冲天而起,碎石飞溅。气浪直接把段德掀了个踉跄,他一把抱住小囡囡,连滚带爬往后退了百步才停下。
“我靠!打人不打招呼啊!”段德趴在地上,嘴里全是沙子,“刚才不是认亲成功了吗?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李欢没动。
他站在原地,青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一击离他还有三步距离,但冲击力足以震裂常人的五脏六腑。可他只是皱了下眉,体内仙台二重天的力量瞬间爆发。
头顶清辉一闪,八卦阵图浮现。
不是虚影,而是凝成了一面实体盾牌,八边形光幕横在他面前,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阵图刚成型,第二棒就到了。
咚——!
骨棒狠狠砸在盾牌上,火星四溅。李欢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但他一步未退。
铁木眼神变了。
他这一棒用了七成力,别说凡人,就是初入仙台的修士也得吐血倒飞。可眼前这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到底是谁?”铁木低吼。
“我不是刚验过名字了吗?”李欢淡淡道,“你要再打,我不介意接完第三棒。”
铁木咬牙,第三棒高高举起,全身图腾亮起黑光,骨棒顶端燃起黑色火焰。他大喝一声,整个人跃起,棒影如山压下。
李欢抬手,八卦阵图旋转半圈,正面迎击。
撞击瞬间,大地轰鸣。
不只是震动,是整片绿洲的地皮都在抖。祭坛上的血旗哗啦作响,棕榈树叶子成片掉落。
然后,地底传来一声嘶吼。
沙土炸开,一道庞大虚影从裂缝中钻出——形如巨蝎,三头六臂,全身缠绕黑焰,双钳张开足有房屋大小。它出现不过三息,便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全场死寂。
三百蛮族骑士依旧跪着,没人敢抬头。风里只听见一句低语:“神迹……再现了……”
段德抱着小囡囡,嘴张得能塞进鸡蛋。“那玩意儿是啥?你们部落养的宠物?”
“那是……蝎神。”铁木喘着粗气,单膝微屈,骨棒斜插地面支撑身体,“只有历代酋长用镇族之核召唤过一次。它不会回应外人,更不会……为别人显形。”
“哦。”李欢摸了摸下巴,“所以你的意思是,它认我?”
“不可能!”铁木猛抬头,“你是外来者,从未受过祭祀洗礼,怎么可能引动神灵共鸣!”
“那你问问你手里那根棒子。”李欢指了指他插在地里的骨棒,“它刚才烧的是谁的火?”
铁木低头一看,脸色骤变。
那团黑色火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清辉,顺着骨棒缓缓流动,像是被什么吸走了能量。
他猛地拔出骨棒,发现棒身裂了一道细纹。
“这……这是……”他声音发抖。
“你打太狠了。”李欢说,“下次轻点,别把你家祖传宝贝弄坏了。”
段德在后面听得直咧嘴:“哥哥,你现在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啊,刚才那一盾是不是道盘偷偷帮忙?”
“它懒得动。”李欢瞥他一眼,“这次是我自己撑的。”
“真的假的?”段德不信,“上次你扛凰虚道那一爪,差点把自己炸飞,现在扛这胖子两棒就跟挠痒似的?”
“不一样。”李欢看着铁木,“他那棒子里有东西。不是杀招,是信号。”
“信号?”段德挠头。
“他在试探。”李欢说,“不是试我能不能打,是试我能不能‘通’。”
铁木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二十年前,我从混沌洞带回镇族之核,埋在这祭坛下。那天夜里,我梦见一个声音说——‘持盘者将至,盘响则神醒’。”
“然后呢?”段德问。
“然后我就信了。”铁木盯着李欢,“但我等了二十年,没人来。直到今天,你碰了水,显了名,圣舞现形,神影出世……现在连我的骨棒都开始发光。”
“所以你觉得我是那个谁?”李欢问。
“我不知道。”铁木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刚才那一撞,不是你在用阵图挡我的棒子。是阵图和棒子……互相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