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冲天的那一刻，李欢一把抱起小囡囡，拽着段德就往后退。地面还在震，裂缝像嘴一样越张越大，沙子哗啦啦往里陷。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只知道自己必须离开那块祭坛。
三人一口气跑了十几里，直到绿洲彻底消失在身后，眼前只剩无边荒漠。夜风刮得人脸生疼，天上没月亮，星星也稀疏得很。段德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我不行了，再跑我就成干尸了。”
李欢没理他，抱着小囡囡四处张望。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有座黑乎乎的建筑轮廓。
“那边有个屋子。”小囡囡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李欢眯眼看了会儿，点头：“是庙，或者说是古寺。先过去避一避。”
段德一听能歇脚，立马爬起来：“有门有墙就行，总比睡沙地强。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怎么会有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没人回答他。三人加快脚步朝古寺走去。走近才发现，这寺破得厉害，墙塌了一半，门歪在一边，屋檐下挂着几串锈铁铃，风吹过时发出沙哑的响。
他们从侧门进了大殿。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一座残破佛龛，旁边倒着一口青铜钟。香炉翻在地上，灰都干了。李欢把小囡囡放下，让她坐在角落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
“你守着她。”他对段德说，然后绕着大殿走了一圈，确认没有活人痕迹。
段德从背包里摸出手电筒，打开照了一圈：“你说这地方会不会闹鬼？你看这钟，怎么看着像被人推过似的？”
话音刚落。
铛——
一声低沉的钟鸣猛然响起，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那口倒地的青铜钟，竟然自己晃了一下，余音久久不散。
三人全愣住了。
“谁敲的？”段德差点掉地上。
“没人。”李欢皱眉，“钟是倒的，不可能自鸣。”
“可它就是响了！”段德声音发抖，“而且你听，外面的风停了，铃也不动了，偏偏它响！”
李欢走到钟边蹲下，伸手摸了摸钟身。冰凉，但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像是最近才出现的。他抬头看向屋顶，瓦片破了好几个洞，能看到星空。
“先别慌。”他说，“可能是地脉震动引起的共振。”
“你信你自己说的话吗？”段德翻白眼。
就在这时，小囡囡忽然站起来，走到一面墙前。那里有幅壁画，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依稀能看出一群僧人盘坐诵经。
段德用晶石照过去，光束扫过其中一位老僧的脸。
他猛地吸了口气：“这……这画上的人，脸上有水痕！”
李欢快步走过去。果然，在那位老僧眼角的位置，湿了一小片，像是刚流过泪。可这墙干了几百年，怎么可能渗水？
“不是水。”小囡囡伸手碰了碰墙面，指尖沾了点暗色液体，“是血。”
段德差点把晶石扔了：“血？画还能流血？这什么妖术！”
李欢盯着那幅画，忽然觉得胸口符牌有点发烫。他掀开衣服一看，发现八卦道盘正微微发光，频率和刚才钟鸣的震动一致。
“这寺有问题。”他说，“咱们可能不该进来。”
“现在说这个晚了吧？”段德缩了缩脖子，“要不咱连夜走？反正也没睡着。”
“走不了。”小囡囡突然指向佛龛下方，“有声音……有人在说话。”
两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佛龛底下是个半掩的地窖入口，木板烂得只剩几根条子。里面黑得看不见底。
李欢蹲下身，耳朵贴近缝隙。
确实有声音。很低，像是诵经，又像是哭诉，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但他能感觉到，那声音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怨念。
“听着不像活人。”他说。
“那更该走了！”段德转身就要往外冲。
李欢一把拉住他：“外面风沙停了太久了，不合常理。贸然出去，说不定更危险。”
话音未落，地面轻轻颤了一下。
紧接着，佛龛周围的地砖开始一块块拱起，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裂缝迅速蔓延，尘土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