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后退几步，靠墙站定。
咔、咔、咔……
一阵密集的关节活动声从地下传来。数十道模糊的人影从裂缝中缓缓升起。他们穿着破旧的僧袍，身形透明，能看出是尸体，但没有腐烂的迹象。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生锈的戒刀，刀刃朝外，整齐划一。
“这是……幽灵？”段德声音都变了调。
那些僧人悬浮在半空，面朝三人，却没有立即攻击。他们排列成一个圆形阵型，戒刀交叉，刀尖向下，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李欢立刻催动体内八卦道盘。头顶清辉一闪，八卦阵图浮现，将三人罩在其中。
可就在阵图成型的瞬间，一名僧人挥动戒刀。
刀锋划过空气，竟撕开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痕，像是空间被割破了。裂痕迅速扩散，形成蛛网般的纹路，正好撞在八卦阵图的边缘。
轰！
清辉剧烈晃动，阵图上出现一道缺口，光芒顿时黯淡下来。
“什么情况？”段德惊叫，“连你的阵都挡不住？”
李欢咬牙稳住心神，再次注入本源之力。阵图勉强修复，但明显不如之前稳定。
“他们的刀，能伤到法则层面。”他沉声道，“这不是普通的魂体，是用特殊手段封印后又失控的存在。”
小囡囡一直盯着那些僧人，忽然小声说：“他们在等一个人。”
“等谁？”段德问。
“不知道。”她摇头，“但他们不想杀我们，只想拦住我们。”
话音刚落，所有僧人同时抬刀，刀尖对准三人。空气中再次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像玻璃即将碎裂前的征兆。
李欢立刻将小囡囡拉到身后，段德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你快想办法啊！你不是有啥都能扛的阵吗？”
“扛不住了。”李欢盯着那些裂痕，“再被砍两下，阵就碎了。”
就在这时，大殿地面开始浮现文字。一行行古老的经文从砖缝中渗出，泛着微弱的红光，像是用血写成的。
段德凑近看了一眼，念出来：“镇……压……逆徒……千年……不得超生……”
“这是封印咒文。”李欢脸色一变，“这座寺，原本是用来关押什么东西的。这些僧人，是看守者，死后也被阵法拘住，成了守墓人。”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段德欲哭无泪，“闯入墓地的盗贼？”
“差不多。”李欢冷笑，“只不过我们拿的不是铲子，是钥匙。”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的符牌。那上面的裂痕正在微微发烫，和地底传来的震动频率完全一致。
小囡囡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花瓣。那是她之前掉落的最后一片花瓣，本该化掉的，却完好无损，边缘还带着金丝般的纹路。
“它没死。”她轻声说，“它在听。”
李欢接过花瓣，发现它竟然在吸收周围的空间裂痕，每吸收一道，就亮一分。
“这花……能补阵？”他眼睛一亮。
“试试呗！”段德急吼吼，“再不试咱就得变成时空碎片了！”
李欢将花瓣贴在八卦阵图的缺口处。金光一闪，裂痕开始愈合。阵图重新稳定，清辉再度亮起。
僧人们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动作一顿。为首的那名老僧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看向小囡囡。
然后，他单膝跪地，戒刀插入地面。
其余僧人纷纷效仿，全部跪下，刀尖朝内，围成一圈，像是在行礼。
“他们认出她了？”段德瞪大眼。
李欢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小囡囡的手。他知道，有些事正在苏醒，而他们已经无法回头。
大殿外，风又起了。
但这一次，吹进来的不是沙，是一缕淡淡的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