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欢趴在地上，泥水顺着头发往下滴。他动了动手臂，骨头像是被碾过一遍，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说……咱们下次能不能别从天上摔下来？”段德躺在旁边，抱着麒麟蛋翻了个身，“这蛋壳都比我命硬。”
小囡囡坐在两人中间，手里还攥着那朵半枯的野花。她低头看了看，花瓣边缘泛起一丝微弱的金光，随即轻轻贴在蛋壳上。
蛋壳上的幽蓝符文闪了一下。
“你还知道心疼这蛋？”李欢撑着坐起来，喘了口气，“刚才差点被凤凰炸成烤鸡，你倒好，全程抱得比亲儿子还紧。”
“那是麒麟圣物！”段德瞪眼，“懂不懂什么叫传承？你看看你，阵图炸了，道盘也蔫了，现在就剩几片碎金贴皮肤上装纹身，还好意思说别人？”
李欢抬起手，掌心那几片金色碎片正缓缓往肉里钻，像是活的一样。他试着调动体内神力，结果胸口一闷，喉咙发甜。
“别试了。”段德冷笑，“你经脉都被时空乱流撕过一遍，能活着就是祖坟冒青烟。我告诉你，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全靠这蛋给我挡了一半冲击——你说它是不是该叫爹？”
小囡囡忽然抬头：“蛋冷了。”
两人一愣。
“什么冷了？”李欢问。
小囡囡没说话，只是把野花又贴得更紧了些。花瓣上的金光慢慢渗进蛋壳，那层幽蓝纹路像是吸了水，颜色变深了一点。
“她这是在补命源？”段德眯眼，“这花不是早就该死了吗？怎么还能输出能量？”
“你管那么多。”李欢咳嗽两声，“她能稳住蛋就行。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段德摸了摸脑袋：“头昏是昏，但没漏脑浆就算不错了。不过……”他忽然压低声音，“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雾有点邪门？”
李欢扭头看去，四周黑雾浓得像浆糊，别说远处，连十步外的树影都看不见。空气里一股腐臭味，脚下的地软塌塌的，踩一脚就咕嘟冒个泡。
“这不是普通的沼泽。”他说，“刚才那道光桥是道盘点亮的，说明这片区域和八卦道盘有共鸣。这些雾……可能带侵蚀性。”
话音刚落，他后背一阵刺痒。
低头一看，皮肤下那两片碎光正在缓慢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爬。
“哎哟我去！”段德惊叫，“你背上那玩意儿活了！”
“闭嘴。”李欢咬牙，“这是道盘残片在重组，别大惊小怪。”
“大惊小怪？你身上长金虫你还说别大惊小怪？”段德往后缩了缩，“再说了，阵图没了，我们拿什么防凰虚道？他要是现在杀过来，咱仨就得在这烂泥地里摆摊卖命！”
李欢没理他，反而闭上眼，尝试沟通体内那枚八卦道盘。
一秒，两秒……
嗡！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轮海升起，顺着经脉游走一圈，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还在。”他睁开眼，“道盘没毁，只是暂时沉寂。那些碎片会自己归位，等恢复一部分功能就能重新调用本源。”
“那得多久？”段德问。
“不知道。”
“不知道？”段德跳起来，“那你现在能打还是能跑？”
“都不能。”李欢老实回答，“我现在最多撑个护罩，时间不能超过三息。”
段德当场躺平：“完犊子了。”
小囡囡这时轻轻拉了拉李欢的袖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点了点蛋壳上的纹路。
“你是说……纹路在变？”李欢凑近看。
果然，原本静止的幽蓝色线条正在缓缓流转，像是某种图案在重组。仔细看，竟隐约构成了一条蜿蜒路径，终点指向沼泽深处。
“这……这是地图？”段德瞪大眼，“难道麒麟蛋自带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