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易思诺就准备动身前往墨家。他刚推开自己房门,就看见林汐悦已经穿戴整齐,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副我等很久了的表情。
“你去哪?”林汐悦明知故问。
“上班,挣那五千块。”易思诺打了个哈欠。
“我也去。”林汐悦语气不容置疑。
“你去干嘛?墨家又没请你。”
“我小姨家的事,我去看看不行吗?再说,万一你搞不定,我也好……也好及时止损,重新物色替身。”林汐悦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刻薄又合理。
易思诺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跟她争。这女人嘴硬更硬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两人一前一后,气氛微妙地再次前往墨家。
墨家老宅已然搭起了肃穆的灵堂,白幡飘动,哀乐低回。墨玉眼圈红红的,但看到易思诺和林汐悦一起出现,顿时八卦之魂又燃烧起来,凑到林汐悦身边小声问。
“汐悦姐,你和这位易先生……到底什么关系啊?他昨天好厉害,今天你们又一起来的……”
林汐悦被问得烦了,想起东方逸轩那番话,没好气地脱口而出:“能有什么关系?还有,那个白头发叫东方逸轩的让我转告你,他不接受年龄差超过一千岁的,让你死心。”
墨玉先是一愣,随即小脸垮了下来,立刻掏出手机在闺蜜群里噼里啪啦打字吐槽:
墨玉:“啊啊啊!失恋了!那个白发神仙帅哥说他不能接受年龄差大于一千岁!这什么古董审美啊!”
白歌:“……玉玉,清醒点,一千岁?你遇到的是千年老妖吧?”
李澈:“哈哈哈哈!玉玉你太有才了!这是新型拒绝方式吗?”
吴丽:“年龄不是问题,种族才是鸿沟!玉玉冲鸭!”
墨玉看着群里的嘲笑,不死心地又拉住林汐悦:“汐悦姐,那……那你有他联系方式吗?微信?电话?哪怕是个地址也行啊!”
易思诺在一旁看得有趣,想起昨天在忘川居柜台角落里看到的一个落满灰尘的神位牌,上面似乎刻着青莲尘世真君几个字,估计是东方逸轩那家伙自己忘了收起来的。
他恶作剧心起,从灵海中摸出那个木牌,丢给墨玉:“喏,他的联系方式。每日三炷香,心诚则灵,说不定他能托梦给你。”
墨玉接过木牌,如获至宝,仔细一看,上面果然写着尘世青莲真君之神位。她立刻又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
墨玉:“[图片]拿到帅哥的神位了!以后我天天给他上香,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一定会被我的诚意感动的!”
这番操作再次引发群嘲。
白歌:“……玉玉,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李澈:“给神位上香求姻缘?哈哈哈哈,这是什么新时代赛博迷信!”
吴丽:“等等!我好像在网上见过这个名号!”
没过多久,吴丽真的在网上找到了一些资料,是某个偏远旅游攻略里提到的:
“@墨玉,你看!是不是这个?[链接]这里有个破旧的尘世真君庙,里面供着一个狐狸雕像,还有张古画,画上有个书生走进一户门口插着莲花的穷苦人家,好像在治病?画上的人跟你拍到的帅哥好像啊!原来是个狐仙!”
攻略里还记载了当地传说:家里有人重病无钱医治时,去山中莲池折一朵莲花插在门口,夜半听闻狐啼后,便会有一白发书生前来义诊,分文不取。
李澈:“哇!狐仙书生!更带感了!玉玉加油!”
白歌:“……这个世界疯了。”
林汐悦看着手机群里越来越离谱的讨论,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易思诺倒是摸着下巴,心想:原来东方逸轩本体真是只狐狸?还是个喜欢用莲花当呼叫铃的业余医生?这设定怎么有点……萌?
就在这时,灵堂外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头发乱糟糟,背上挎着个破布袋,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道士,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走了进来。
他旁若无人地绕着灵堂走了一圈,又凑到棺材边嗅了嗅,然后对墨白说:“福生无量天尊!施主,你家这老太太,尸气凝聚,恐生变故啊。贫道灵丹子,路过此地,见有尸气冲天,特来相助。只需管一顿饱饭,分文不取。”
墨白将信将疑,但见这道士虽然邋遢,眼神却清澈明亮,而且直言不讳点出尸变之忧,便客气地请他帮忙。
灵丹子也不客气,立刻从破布袋里掏出黄符、朱砂、桃木剑等物,开始在灵堂周围布设简单的符阵,又在棺材前摆了个简陋的法坛。
他看到易思诺站在棺材附近,便走过来,递给他一张叠成三角形的护身符:“这位小哥,此地阴气重,你阳气虽旺,也需小心。这符你拿着,可辟邪。”
易思诺用灵力扫了一眼那符,发现上面的灵力波动微乎其微,就是张普通的安神符,对付即将尸变的老太太估计没啥用。但他感受到这道士是真心实意,便笑着接过:“多谢道长。”
灵丹子摆摆手,又专心去布置他的法坛了,嘴里还嘀咕着:“奇怪,这尸气虽重,却似无根之萍,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生出来的……”
易思诺看着灵丹子的背影,眼神微动。这道士,看似不靠谱,但似乎真有点本事,至少感知很敏锐。他收起护身符,心想:今晚守灵,看来不会太平静了。
而旁边那位捧着神位牌、眼睛发亮的墨大小姐,以及一脸这个世界我不理解的林汐悦,让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波,增添了几分荒诞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