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午后,易思诺懒洋洋地瘫在忘川居柜台后的摇椅里,刷着手机新闻。一条本地财经快讯吸引了他的注意:【墨氏集团宣布重大战略调整,将每年百分之五十的利润投入慈善基金,重点资助孤儿救助与打拐寻亲事业,集团董事长墨白表示将亲自监督基金运作……】
易思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墨家这事儿,总算是有了个像样的交代。虽然过程血腥曲折,但最终这因果,算是以一种相对积极的方式了结了。
他手指一划,给手机熄了屏,阳光透过古旧的窗棂,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投下斑驳的光柱,他眯起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嗯,如果忽略掉隔壁房间里传来的、林大小姐噼里啪啦打算盘对账本的声音的话。
自从林汐悦被迫签下灵契成了忘川居的账房,这间古老的当铺就多了几分……烟火气?或者说,是资本主义的铜臭味?
易思诺撇撇嘴,不过不得不承认,林汐悦在理财方面确实有点天赋,至少现在店里的账目清晰多了,虽然目前的收入还是那五千块委托费的巨款。
就在这时,店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汐悦姐!我们来啦!”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响起,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只见墨玉像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蹦了进来,而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简约优雅、气质却明显冷静沉稳许多的女孩。
那女孩看起来和墨玉年纪相仿,容貌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的聪慧和审视感。
她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间传闻中神秘兮兮的当铺,然后目光落在了闻声从里间走出来的林汐悦身上,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汐悦姐,好久不见。”
林汐悦看到来人,有些意外:“白歌?你怎么来了?”
来的正是她闺蜜群里的白歌,也是……白峰的亲妹妹。
白歌笑了笑,语气自然:“听玉玉把这里说得神乎其神,非要拉我过来见识见识。顺便来看看你,你最近……好像挺忙?”她目光扫过林汐悦手中拿着的账本和算盘,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此刻,林汐悦其实正在上课。东方逸轩不知怎的,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正难得耐心地给林汐悦介绍店里那些五花八门的商品。
“此物名如意金蟾,摆放在财位,可助正财,但需以清水供养,心诚则灵。”东方逸轩指着一个鎏金的蟾蜍雕像。
“那个是‘和合二仙木雕’,求姻缘和合之用,但切记,需双方本有缘份,此物方能推波助澜,强求无用,反遭其害。”
“那边架子上是些普通的平安扣、安神香,可租可售,代价微小,聊作心理慰藉也无妨。”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一边语气平淡地讲解,那神态,不像是在介绍能影响凡人命运的法器,倒像是在介绍自家菜园里的萝卜白菜。同时,他不忘严肃警告林汐悦。
“记住,里间那些贴着符箓、气息阴邪之物,万万不可外租,也绝不可让普通人靠近。人各有命,天道有常。这些小玩意儿,不过是给命运长河里投下一两颗小石子,泛起些许涟漪。但若有人妄想通过邪物捷径,强取豪夺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必会扰乱因果,业力反噬,下场凄惨。”
白歌饶有兴致地听着,她是个理性的现实主义者,对鬼神之说向来半信半疑,但眼前这清雅如仙、气度不凡的东方逸轩,以及这间处处透着古怪的店铺,让她不由得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东方先生,按您所说,如果……如果有人想通过店里的物品,改变一些既定的、不好的事情,比如……逆天改命,有可能吗?”
她问得含蓄,但眼神里藏着深意,似乎意有所指。
东方逸轩看了她一眼,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他轻轻摇头:“命由天定,运由己生。妄图逆天,犹如螳臂当车。本店之物,最多是在你自身命格运势的基础上,稍作增益或化解,绝无颠倒乾坤之能。强求不属于自己的命数,往往要付出远超想象的代价。”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冷静而客观,打破了白歌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而另一边,墨玉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些商品上。她凑到东方逸轩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开始了她的作死提问环节:
“东方上仙!您活了多少年啦?一千年?两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