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小时倒计时的最后一天,香港上空阴云密布,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仿佛连天气都在配合着这场愈演愈烈的暗战。
西九龙总部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神秘的“玩家”绝不会安静地等待时限结束。他一定在策划着什么,更大的,更惊人的。何尚生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电话一个接一个,催促着各路线人,试图抓住哪怕最微小的风声。
陈凯则显得异常安静。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开着文件,目光却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内心的风暴远比外界看到的更为剧烈。张彼德交给他的证据,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他知道陈法鑫和其保护伞的罪行,也清楚张彼德双手已然沾血。他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可能万劫不复。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口袋里的那个不记名手机(他为了与张彼德单向联系而准备的)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只有一下,短促得如同幻觉。
陈凯身体微微一僵,借口去洗手间,走进了隔间反锁。他拿出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陌生的号码和一条极其简短的信息,来自张彼德:
【计划推进。需要一位女性“舞伴”。梁婉婷,中环画廊。确保她的安全,暗中。】
信息戛然而止,没有解释,没有请求,只有不容置疑的告知和托付。
梁婉婷?陈凯迅速在脑海中搜索。不是警方关注的对象,也不是已知的与任何案件相关的人物。张彼德为什么要找她?“舞伴”?意味着她将被卷入张彼德的下一步行动,可能是伪装,可能是传递信息,也可能是……诱饵。
而“确保她的安全,暗中”,这是张彼德对他提出的第一个明确的“合作”要求。这既是信任,也是试探,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张彼德自己将成为明处的靶子,而将暗处的护卫工作交给了陈凯。
陈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太多时间权衡。保护一个可能无辜的市民,这符合他的警察身份和内心道德。而借此机会,他也能更近距离地观察张彼德的计划,甚至……在关键时刻施加影响。
他删除了信息,清理掉所有痕迹,回到办公室。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有了一个明确、且必须独自完成的任务。
何尚生那边的调查依然没有突破性进展。张彼德如同人间蒸发,72小时时限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不能再等了!”何尚生猛地一拍桌子,“他一定在准备下一个目标!把所有与陈法鑫相关的,或者可能与他有仇的富豪、官员的安保级别提到最高!加强巡逻!”
这条指令在情急之下发出,却无形中印证了陈凯之前的暗示——劫匪的目标可能与陈法鑫有关。陈凯心中暗凛,何尚生果然敏锐,已经开始将视线转向那个黑暗的核心。
陈凯没有参与这些部署,他以“需要重新梳理行为模式,预测下一个可能被利用的公共空间”为由,将自己关在分析室里。实际上,他立刻开始调查“梁婉婷”和“中环画廊”。
梁婉婷,二十五岁,独立画家,在中环一家规模不大但格调高雅的艺术画廊兼职。背景干净,社交简单,与黑道或任何复杂势力毫无瓜葛。她就像一张白纸,被张彼德选中,原因成谜。
陈凯调取了画廊及周边的监控,记下了梁婉婷的日常行动路线和时间表。他必须抢在张彼德接触她之前,掌握她的一切。
下午三点,陈凯以走访周边商户、排查安全隐患为借口,离开了警局,前往中环。
中环,精英汇聚之地。那家名为“云霓”的画廊坐落在一条相对安静的支路上。陈凯没有进去,他在对面的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咖啡,目光透过玻璃,锁定在画廊门口。
他的装束很普通,像任何一个在此休息的白领。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注意力完全不在上面。
不久,梁婉婷出现了。她穿着素雅的长裙,抱着一叠画册从画廊里走出来,似乎在门口透气。她的面容清秀,带着艺术工作者特有的安静气质,眼神清澈,不谙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