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陈凯说。
克莱恩关闭气体。几分钟后,男人瘫倒在地,抽泣。
“配方需要调整,”陈凯指出,“反应太剧烈,不可控。而且恐惧对象完全随机——对他来说可能是虫子,对别人可能是别的东西。我们需要更精确的靶向。”
“怎么做?”克莱恩感兴趣地问。
“恐惧的本质是失控感和不可预测性。”陈凯调出平板上的分子结构图,“如果我们不是引发随机恐惧,而是放大已经存在的恐惧呢?每个人都有秘密的恐惧——怕高,怕封闭空间,怕特定的人。如果我们能先建立心理档案,然后定制恐惧触发剂……”
克莱恩的眼睛亮了。“像钥匙和锁。但需要大量数据来建立档案。”
“数据可以收集。”陈凯看向病房里的男人,他现在被护工注射了镇静剂,“高谭市本身就是恐惧数据的金矿。每个人都在恐惧着什么:失去工作,失去家庭,被黑帮报复,被腐败警察骚扰。”
“你要建立一个城市级的恐惧数据库?”
“为什么不?”陈凯微笑,“科学需要样本量。而高谭有八百万样本。”
他们离开观察室,回到克莱恩的办公室。墙上挂满了证书和与政要的合影,但陈凯注意到角落有一张褪色的照片:年轻的克莱恩与一个穿军装的男人站在一起,背景是一个模糊的军事设施。
“我年轻时在军队研究部门工作,”克莱恩注意到他的目光,“研究化学制剂对士气的影响。那是……不同的时代。”
“恐惧作为武器不是新概念,”陈凯说,“但精确应用是新前沿。想象一下:如果你能让整个黑帮成员同时经历他们最深的恐惧,而不伤害无辜者。或者让腐败官员在公开场合暴露他们的恐惧。”
“听起来像幻想。”
“所有科学突破在实现前都像幻想。”陈凯坐下,“我需要一个实验室。还有访问权限——警察数据库,医疗记录,社交媒体分析。”
“这需要资金和授权。”
“资金我有,”陈凯说,“至于授权……高谭的系统运行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我们可以提供一些东西作为交换。”
克莱恩靠在椅背上。“比如?”
“比如改进后的恐惧气体,可以用来‘说服’顽固的证人改变证词。或者让麻烦的陪审员‘生病’无法出庭。工具本身中性,取决于使用者。”
房间里沉默良久。克莱恩摘下眼镜擦拭。
“我可以安排实验室,在阿卡姆深处,名义上是我的研究延伸。访问权限需要时间。但首先……我需要看到成果。”
“下周,”陈凯站起来,“我会带来改进的配方和初步数据分析。以及一个测试方案:针对费康尼的某个中层头目。如果成功,你会看到精确恐惧的潜力。”
离开阿卡姆时,陈凯感到那种熟悉的兴奋——实验即将进入新阶段。恐惧气体只是工具,真正的艺术在于如何使用。而高谭市,这个满是恐惧、秘密和创伤的城市,是最完美的画布。
他的手机震动。加密消息,来自玛拉:“忍者大师询问进度。第一阶段干预何时开始?”
陈凯回复:“实验设计已完成。等待材料到位。目标:费康尼的财务主管。测试精准恐惧在犯罪网络中的应用效果。”
他坐进车里,但没有立即发动。脑海中已经开始构建那个人的心理档案:费康尼的财务主管,名叫利奥·芬恩,前会计师,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源于童年被锁在衣柜的经历),害怕蜘蛛(姐姐的恶作剧创伤),害怕权威人物(父亲是虐待者)。
如果一个人同时经历这三种恐惧的放大版本,他会崩溃到什么程度?会供出多少信息?恐惧能成为多精确的开锁工具?
科学将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