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的入口像一张巨兽的嘴，吞噬着月光。
陈凯的摩托车在距离矿场还有半公里时就熄了火。他推车前行，脚步声在碎石路上轻得几乎听不见。三年来第一次，他重新启用了所有的反跟踪技巧：迂回路线、定时停顿、利用地形掩护。旧习惯像一件合身的旧夹克，穿上就自然贴合。
距离入口百米时，他停下，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热成像仪——这是他父亲的遗物之一，经过多次改装。
矿场内部显示有六个热源。五个聚集在主矿洞内，一个在高处警戒。陈凯调整焦距，认出了那个亚洲轮廓——阴阳，潜伏在废弃的破碎机顶上，完美融入阴影。
他收起设备，故意踩响一块松动的石板。
“站在那里别动。”声音从左侧传来，用的是英语，带着轻微的斯拉夫口音。
陈凯慢慢转身。凯撒·海尔从一堆生锈的矿车后走出，手里端着的不是常见的突击步枪，而是一把改装过的M14EBR精确射手步枪。枪口没有直接对准陈凯，但角度足以在0.3秒内完成瞄准和射击。
“你迟到了十一分钟。”凯撒说。
“绕了点路。”陈凯平静回应，“后面有尾巴吗？”
“如果有，已经处理了。”阴阳如鬼魅般从破碎机顶滑下，落地无声，“干净利落。你受过潜行训练。”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陈凯点头，没有补充细节。
两人带他进入矿洞。废弃的运输轨道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洞内空气潮湿，混杂着铁锈和霉菌的气味。远处，应急灯的微弱黄光勾勒出一个临时营地的轮廓。
巴尼·罗斯站在一张摊开的地图前，旁边是托尔·洛德，正用匕首尖在地图上比划。圣诞坐在一个炸药箱上，腿上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贡纳·延森则靠在对面的岩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光在昏暗中流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凯身上。
“欢迎来到五星级套房。”圣诞咧嘴笑道，“可惜客房服务暂停了。”
巴尼没有笑。“你带了什么来？”
陈凯放下背包，依次取出：三把不同型号的手枪（全都保养良好）、六个装满的弹匣、一台加固型笔记本电脑、几个形状奇特的电子设备、一套医疗包、还有一本边缘磨损的笔记本。
“我的全部家当。”他说。
托尔最先走过来，拿起其中一个电子设备——它看起来像老式对讲机，但外壳上有手工焊接的额外接口。“这是什么？”
“宽频段信号拦截器，”陈凯回答，“可以破解大多数民用加密通讯，部分军用低级加密也能尝试。有效半径五百米。”
托尔挑起眉毛，看了巴尼一眼。
贡纳哼了一声，蝴蝶刀在指间转了个花式。“玩具。真正的任务靠的是这个。”他拍了拍腰间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