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沉重铁门在身后闭合时,发出一声像是叹息的闷响。应急灯再次亮起,将七个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斑驳的水泥墙上。
托尔·洛德被小心地放在唯一一张行军床上,呼吸浅而急促。桑德拉已经准备好了医疗包——这个安全屋显然是敢死队预先设置的多个据点之一,储备充足。
“我需要检查他的伤口。”她说,声音因疲惫而沙哑,但手很稳。
“我们都需要检查。”凯撒·海尔靠墙坐下,开始卸下装备,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他的左肩有一处子弹擦伤,虽不严重,但血已经浸透了作战服。
圣诞直接瘫坐在地,背靠墙壁,闭上眼睛。他的右臂在颤抖——持续使用重机枪的后遗症。阴阳则安静地检查自己的刀具,将一柄飞刀上的血污仔细擦净,动作虔诚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贡纳·延森最后一个进来,反锁铁门,设置警报系统。然后他转身,目光直接锁定陈凯。
“解释。”一个字,像子弹上膛。
陈凯正蹲在托尔床边,帮助桑德拉剪开托尔染血的衣物。听到贡纳的话,他动作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解释什么?”
“所有。”贡纳向前一步,“陷阱。门罗为什么知道我们会来,知道通风系统,知道你的存在。为什么他特意提到你父亲。”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应急灯的电流声。
巴尼·罗斯从角落的水箱里取出几瓶水,递给每人。他的动作很慢,肋侧的伤口已经被临时包扎,但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轻微的皱眉。
“现在不是时候。”巴尼说,声音低沉,“我们需要处理伤口,补充水分,评估情况。”
“现在正是时候。”贡纳没有接水,“在我们再次把性命交托给某个我们不了解的人之前。”
圣诞睁开眼睛,叹了口气:“贡纳,够了。他救了我的命,在指挥所外面。如果没有他的掩护射击——”
“那可能正是计划的一部分。”贡纳打断,“获取信任,深入核心,然后——砰。”
陈凯终于站起身,转向贡纳。两人的目光在昏暗光线中碰撞。
“你想知道什么?”陈凯问,声音平静得危险。
“首先,为什么门罗认识你?不仅仅是知道你父亲,而是认识你。他说‘陈先生的儿子’,不是‘陈致远的儿子’。这很私人。”
“我父亲调查他六年。他当然知道我。”
“但他提到你父亲时,语气很奇怪。”说话的是阴阳,他仍然在擦刀,没有抬头,“‘自愿的’。这个词很具体。”
桑德拉正在给托尔清洗腹部的伤口——一道深而整齐的刀伤,显然是审讯留下的。她听到这里,动作停了停,看向陈凯,眼神复杂。
陈凯感到所有人的目光,像无形的重量压在肩上。他深吸一口气,从胸前口袋掏出那张磨损的照片,放在桌上。
“我父亲陈致远,前美国国防情报局分析师,2009年因‘健康原因’提前退休。官方记录如此。”他的手指点在照片上,“但真实情况是,他被要求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关于一个代号‘普罗米修斯’的项目。他拒绝了。”
“普罗米修斯?”凯撒重复,“希腊神话中盗火给人类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