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情报术语里，普罗米修斯通常指代‘技术转让’或‘禁忌知识外泄’。”巴尼说，眉头皱得更紧，“你父亲知道什么？”
陈凯调出笔记本电脑上的另一份文件——这份他之前从未展示过。屏幕上出现一系列加密备忘录的截图，日期跨越2006年至2009年。
“门罗企业最初只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国防承包商，2005年开始突然获得大量政府合同，涉及生物技术、神经科学、甚至意识控制研究。”陈凯放大其中一份文件，“我父亲被指派评估这些项目的‘战略风险’。他发现门罗的研究很多是基于二战时期日本731部队和纳粹集中营的实验数据——这些数据本应被销毁，但被某些人秘密保存了下来。”
桑德拉倒吸一口凉气。托尔在昏迷中呻吟了一声。
“2008年，我父亲提交了一份长达三百页的报告，建议终止所有与门罗企业的合作，并对其涉嫌战争罪行的行为展开调查。”陈凯的声音开始出现裂痕，但他强迫自己继续，“报告被列为最高机密，封存。三个月后，他被‘提前退休’。六个月后，他开始收到威胁。一年后，他死了。”
贡纳盯着屏幕：“这些文件你怎么拿到的？”
“他留给我的。”陈凯说，“分散在不同的安全邮箱、银行保险箱、甚至一个瑞士图书馆的微缩胶片档案里。他预感到自己可能出事。”
“那么‘自愿的’是什么意思？”阴阳问，终于放下了刀。
陈凯沉默了很久。久到圣诞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
“在最后一份备忘录里，父亲写道，门罗亲自找过他，提供了一份工作：成为门罗企业的‘伦理顾问’，监督那些敏感项目，确保它们‘符合国际标准’。年薪七位数，还有股份。”
“他拒绝了。”巴尼说。
“拒绝了。”陈凯点头，“但备忘录里还有一句话，我从未完全理解：‘有时候，最深的渗透需要最彻底的拒绝。’”
安全屋陷入沉思。只有托尔不均匀的呼吸声和应急灯的嗡嗡声。
凯撒第一个理解：“他在考虑假意合作，从内部收集证据。”
“但那样太危险。”圣诞摇头，“门罗不是傻子。”
“所以父亲拒绝了公开的提议。”陈凯说，“但也许...也许他找到了其他方式。也许他假装妥协，获取了某些信任，然后...”
“然后被灭口，因为知道得太多。”贡纳接话，语气稍微缓和，“这个解释说得通。”
但陈凯摇头：“不。如果那样，门罗不会用‘自愿的’这个词。自愿意味着知情同意，意味着...”他突然停住，眼睛盯着虚空，“意味着我可能从未真正了解我父亲。”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拳击中他的胃部。六年来，父亲的形象一直是明确的：正义的揭发者，被邪恶势力杀害的烈士。但如果这个形象出现裂痕呢？如果父亲真的与门罗有过某种合作，即使是出于渗透的目的？
托尔又发出一声呻吟，这次更响，带着痛苦。他的眼睛颤动，试图睁开。
“托尔？”桑德拉轻声唤道，“你能听到我吗？”
托尔的嘴唇干裂，微微张开：“水...”
陈凯递过水瓶，小心地喂了几口。托尔吞咽困难，但眼神逐渐聚焦。他首先看到桑德拉，然后是巴尼，最后是陈凯。
“小子...”他声音嘶哑，“你...拿到了？”
“通讯记录，实验数据，门罗的视频通话。”陈凯点头，“证据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