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静下来，声音再次柔和：“你父亲最终理解了。在最后阶段，当他意识到没有其他方法对抗疾病时，他自愿成为了普罗米修斯。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远见。他想活下去，想见证未来。现在，你有机会完成他的遗愿。”
陈凯看向那个克隆身体。那张脸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如果父亲真的自愿...如果这真的是他认为正确的道路
不。
他想起父亲视频中的眼睛。那不是狂热者的眼睛，是牺牲者的眼睛。想起水晶中回声的警告。想起那封信：不要让门罗用我的影子做更多恶事。
“我父亲没有自愿成为你的工具。”陈凯说，声音在球形空间回荡，“他假装合作，是为了从内部破坏你。他留给我的不是祝福，是武器。”
门罗的笑容消失了。
陈凯从怀中取出金属盒，打开。里面不是血清，而是一个数据接口装置和一小瓶透明液体——意识病毒。
“这是什么？”门罗眯起眼睛。
“我父亲的遗产。”陈凯将接口插入自己的战术平板，启动程序，“专门为你设计的神经病毒。它会寻找并破坏意识数据矩阵，释放所有被困的意识。”
他按下启动键。
什么都没有发生。
门罗大笑：“你以为我没有防备？这个设施有七层防火墙，物理隔离的备份系统，量子加密的数据存储...你那个小病毒就像用火柴攻击堡垒。”
但陈凯也在微笑：“病毒不是攻击系统，门罗先生。它攻击的是你。”
他举起那瓶透明液体：“这才是病毒。而数据接口...是诱饵。让你以为威胁来自外部系统。”
门罗脸色骤变：“什么？”
“我父亲知道你会防备外部攻击。”陈凯说，“所以他把病毒设计成生物制剂，通过空气传播，针对特定基因序列——你的基因序列，从你儿子艾利奥特那里得到的样本。”
他松开手。小瓶子落地，碎裂。透明液体蒸发，无色无味。
“不可能！”门罗后退，“我做过全面消毒，我的身体...”
“病毒不是攻击你的身体。”陈凯平静地说，“它攻击的是你的意识数据，在你进行转移时。它潜伏在神经接口的润滑剂里，等待上传过程开始，然后...感染源数据和目标载体。”
控制台的警报突然响起。
“意识上传进程开始。”艾利奥特的声音响起，但这次带着奇怪的波动，“检测到...异常数据包。无法识别...无法清除...”
门罗冲向控制台，疯狂操作：“停止上传！启动净化协议！”
“太迟了，父亲。”艾利奥特的声音现在有了情感——讽刺，“病毒已经整合进数据流。它正在...改写你的意识矩阵。”
中央舱体内，年轻的门罗身体开始抽搐。老门罗抓住控制台边缘，眼睛圆睁：“不...不！我花了三十年...我的不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老迈的身体僵直，然后软倒。与此同时，年轻身体睁开眼睛。
但那双眼睛不是门罗的疯狂，也不是空白。它们是...困惑的。
年轻的门罗坐起，扯掉身上的管线，看向自己的手，然后看向陈凯和巴尼：“我...我在哪里？我是谁？”
艾利奥特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房间中央，现在看起来更像人类少年，脸上有复杂的情感：“病毒起作用了。父亲的意识被...打散了。记忆碎片化，人格结构解体。这个存在...不再是詹姆斯·门罗。”
球形空间开始震动。墙壁上的武器平台失控地转动。灯光闪烁。
“设施失去稳定。”艾利奥特说，“父亲的意识是中央控制系统的核心。现在它崩溃了，整个奥林匹斯将在三十分钟内自毁。”
“怎么阻止？”巴尼问。
“不能阻止。”艾利奥特摇头，“但你们可以撤离。我已经解锁了所有安全门，关闭了防御系统。你的队友正在来这里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