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楼下传来一声刺耳的汽车警报声——阿杰触发了路边一辆货车的防盗器。陈凯听到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停顿,然后是低声的交谈。进度条跳到65%。
他环顾房间,目光落在服务器机柜上。其中一台的标签上写着“备份阵列-03”,指示灯显示正在读写。陈凯走过去,拉开机柜门,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块硬盘。他找到正在活动的那块,记下了序列号。
85%。楼下的警报声停了,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快。
陈凯拔下U盘,进度停在92%。足够用了。他关闭电脑,快速清理自己触碰过的地方,退到门边。走廊里已经能听到清晰的脚步声,就在下面半层。
防火梯不能走了,对方可能留人守后路。陈凯的目光落在走廊另一端的窗户上——外面是相邻建筑的平台,距离大约两米。
他拉开窗户,冷风灌入。下面的脚步声已经到达三楼楼梯口。陈凯深吸一口气,踩上窗台,纵身跃向对面的平台。
落地时膝盖传来熟悉的刺痛——旧伤在阴冷天气里总是提醒着他的过去。他滚地缓冲,迅速躲到水塔阴影后。
几乎同时,对面三楼房间的灯熄灭了。几秒钟后,窗户边出现两个身影,手电筒光束扫过平台。陈凯屏住呼吸,看着光束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扫过,然后移开。
“没人。”
“检查防火梯。”
声音透过夜风隐约传来。陈凯等到两人离开窗边,才沿着平台边缘移动到另一端的楼梯。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阿杰的消息:“已撤至B点,安全。”
二十分钟后,陈凯在三条街外的一家通宵茶餐厅与阿杰汇合。少年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的奶茶,脸色苍白。
“对不起凯哥,我没注意到他们装了移动传感器……”
“不怪你。”陈凯坐下,点了杯热咖啡,“那地方本来就是陷阱,或者至少是诱饵。我们触动了警报,对方来得太快了。”
“那些人是谁?”
“不知道。但他们的车是韩琛公司的常用车型。”陈凯取出U盘,握在掌心,“关键是,为什么有人会在一个废弃办公室保存小柔的资料,还在等别人来发现?”
阿杰犹豫了一下:“凯哥,有件事……你进去之后,我截获了一段附近的无线电通讯。很短,只有一句:‘鱼已入网,按计划收’。”
陈凯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什么时候?”
“你进去后大概八分钟。”阿杰压低声音,“用的是警用频段加密协议,但频道编号不对,可能是非法改装设备。”
警用频段。陈凯闭上眼,脑海中的碎片开始重组:专业的监控照片、警方内部才懂的调查方式、那个过于容易破解的密码……整个事件都透着一股刻意的味道,像是在引导他发现什么。
“我们被设计了。”他睁开眼,“有人想让我看到那些资料,想让我继续追查下去。”
“为什么?”
“借我的手,达成他们的目的。”陈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拍到侧脸的照片,“这个男人,张志伟,是韩琛的洗钱会计。小柔失踪那天,他也消失了四天。如果小柔真的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他停住了。窗外,凌晨的街道空旷寂静,只有霓虹灯牌在雨中晕开模糊的光晕。六年来,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离真相如此之近,却又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真相可能比他想象的更黑暗。
“接下来怎么办?”阿杰问。
陈凯将U盘收好。“两件事。第一,我要破解U盘里的数据,看看还有什么。第二……”他望向窗外雨夜,“我要见见那个李先生,问问他到底在玩什么游戏。”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做另一件事。
凌晨三点,陈凯回到公寓。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到电脑前,插入U盘。破解程序开始运行,他则打开加密通讯软件,输入了一串六年没有拨过的号码。
屏幕上弹出对话框:“您确定要联系此号码?该线路可能已被监控。”
陈凯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停顿了三秒,然后按了下去。
他想知道,1997年6月18日晚上,那个要求检查包厢录音设备的人,到底是谁。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刘健明被床头震动的加密传呼机惊醒。屏幕显示着一条简短代码:“03号诱饵触发,鱼已接触档案。”
他坐起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游戏进入了新阶段,而他需要确保,自己始终是那个握着鱼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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