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家驹问。
“雷蒙署长查了陈凯名下所有物业，发现这栋楼的地下产权很模糊，就猜到这里可能有问题。”阿斌焦急地看着进度条，“来不及全部拷贝了，带走核心就行！”
莎莲娜当机立断，中止大文件拷贝，只选择三个最关键的目录：“K计划总账”“政商关系网”“司法系统渗透记录”。加起来也有几十G，但比全部好。
九点二十五分。
上方传来爆炸声——雷蒙的人在用震爆弹拖延追兵。
进度条终于跳到100%。莎莲娜拔出U盘，塞进贴身口袋。“走！”
三人爬上铁梯，回到维修通道。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喊叫，追兵已经突破封锁。
阿斌带路，拐进一条更狭窄的分支通道。“这边通到隔壁建筑的停车场，雷蒙的车在那里等！”
他们拼命奔跑，家驹的伤口崩开，血滴了一路。莎莲娜搀扶着他，阿斌断后。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阿斌用雷蒙给的万能钥匙卡刷开。外面是昏暗的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亮着双闪。
雷蒙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快上车！”
他们刚钻进后座，子弹就打在后挡风玻璃上——防弹玻璃，但撑不了多久。
雷蒙猛踩油门，轿车冲出停车场，驶入上午繁忙的中环街道。
后视镜里，三辆车紧追不舍。
“记者俱乐部那边怎么样了？”家驹喘息着问。
“媒体已经入场，但陈凯的人也混进去了。”雷蒙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操作车载通讯设备，“我已经调了飞虎队待命，但命令需要保安局局长批准，而局长正在和陈凯开会。”
“所以俱乐部内部没有警方保护？”
“只有便衣，而且不敢轻举妄动，怕伤及无辜。”雷蒙急转进一条小巷，甩掉一辆追车，“你们必须按时到场，公开证据。只有舆论压力，才能逼局长下令行动。”
莎莲娜看着手机时间：九点三十五分。
距离记者会开始，还有二十五分钟。
而他们距离俱乐部，还有八个街区，三场追车战，和无数未知的埋伏。
但她手里握着U盘，里面是足以颠覆整个网络的真相。
车窗外的城市飞逝，阳光刺眼。
暗室的密码已经解开。
兰桂坊旁的时尚商场刚刚开门，清洁工还在擦拭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奢侈品店的店员正在整理橱窗。家驹、莎莲娜和雷蒙从地下车库的货运电梯进入商场内部，混入最早一批顾客中。
“记者俱乐部就在隔壁街，但所有通道都被监控了。”雷蒙压低声音，假装在看手表，“商场三楼有连廊可以直接通到俱乐部二楼侧门，那里是媒体签到区，人最多，也最安全。”
莎莲娜环顾四周。商场中庭是挑空设计，玻璃穹顶洒下晨光，自动扶梯如银色缎带层层盘旋。这是个美丽的陷阱——视野开阔，便于观察，也便于被观察。
“陈凯会让我们走过去吗？”她问。
“不会。”家驹看着三楼连廊的方向，“所以他一定在这里布置了人。我们需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他指了指二楼东侧的数码产品店。“那里人流量大，而且有很多展示用的电视墙。如果我制造一场混乱，吸引安保和追兵的注意，你和雷蒙就可以趁机通过连廊。”
“太危险了，你会被困住。”莎莲娜反对。
“计划就是这样。”家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定位器，“如果我被抓，按下这个，雷蒙的人会知道位置。但你们不要回头，继续去记者会，公开证据。”
雷蒙还想说什么，但家驹已经转身混入人群。莎莲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扶梯上，握紧了装有U盘的内袋。
“我们走。”雷蒙示意她跟上。
他们沿着西侧店铺慢慢移动，假装成普通顾客。莎莲娜的眼角余光扫视周围：那个靠在栏杆上看手机的男人，视线每隔几秒就会扫过连廊入口；清洁工推着车，但车里没有垃圾袋；甚至咖啡厅里坐着的一对情侣，姿态都过于僵硬。
至少六组人，可能更多。
三楼数码店内，家驹走到电视墙前。几十台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巧合的是，新闻画面正好切换到青少年禁毒中心开幕式混乱场面的回顾报道。
他看见自己在顶楼停机坪的身影，看见莎莲娜的声音从广播系统传出，看见陈凯冷静的回应。画面下的标题是：“慈善活动遭破坏，警方全力追捕前警官”。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会变成公众认知里的真相。
家驹深吸一口气，从货架上拿起一个展示用的平板电脑，在手中掂了掂。然后他转身，将平板电脑狠狠砸向电视墙正中央。
巨响。
一台电视屏幕爆裂，火花四溅。周围的顾客尖叫散开，警报声响起。安保人员从各处涌来。
家驹没有跑，反而大声喊：“有炸弹！快跑！”
恐慌如涟漪般扩散。人群开始推搡、奔跑、哭喊。二楼和三楼的安保人员都被吸引过来，包括那些监视者——他们必须确认这是不是真的威胁。
混乱中，雷蒙拉着莎莲娜快速走向连廊入口。两个监视者注意到他们，但被人群阻挡，一时无法靠近。
“快点！”雷蒙刷开侧门的安全锁——他用署长权限提前拿到了密码。
连廊是一条玻璃封闭的通道，长约五十米，另一端就是记者俱乐部的二楼。透过玻璃，莎莲娜已经能看见那边忙碌的媒体人员。
她加快脚步。
走到连廊中间时，前方的玻璃门突然自动关闭、锁死。同时，身后的门也关上了。
他们被困在玻璃通道里。
“欢迎。”陈凯的声音从隐藏的扬声器传出，平静如常，“雷蒙署长，林小姐。很遗憾你们没能走到终点。”
莎莲娜回头，看见陈凯站在商场三楼的一间咖啡厅露台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控制器。他俯视着他们，像看着玻璃缸里的鱼。
“放他们走，陈凯。”雷蒙抬头喊道，“你已经输了。证据已经上传，马上就会公开！”
“上传？”陈凯微笑，“你是说那些从我的备份服务器里拷贝的文件？很遗憾，那都是经过筛选和修改的版本。真正的核心数据，你们根本没接触到。”
莎莲娜的心一沉。
“你以为我会把真正的账本放在一个能被轻易找到的地方？”陈凯摇头，“备份服务器只是诱饵，测试你们的进展。而现在，测试结束了。”
他按下控制器上的一个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