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是莎莲娜的消息:“我在海上,二十分钟后到浅水湾码头。你有撤离路线吗?”
家驹快速回复:“别墅东侧海滩,有私人游艇码头。你能靠岸吗?”
“可以。但需要坐标。”
家驹发去定位。“小心,陈凯知道你会来。”
“你也一样。”
通讯结束。家驹检查伤口,血还在渗,但速度减慢了。他需要坚持二十分钟。
厨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看见家驹时愣住。家驹在他喊出声前扑上去,手肘击中喉结,对方软倒。
他换上对方的西装外套,遮住血迹和手枪,然后低着头走出厨房。
客厅里,陈凯正在打电话,背对着厨房方向。另外三个保镖站在窗边,警惕地看着外面。
家驹走向后门,步伐平稳。一个保镖转头看了他一眼,但没认出——西装、低头、光线昏暗。
五米、三米、一米……后门就在眼前。
“站住。”
陈凯的声音。
家驹停下,没有回头。
“转过来。”陈凯说。
家驹缓缓转身。陈凯看着他,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我承认,你比我想象的顽强。”陈凯放下手机,“但游戏到此为止了。”
三个保镖已经举枪对准家驹。
窗外,晨光刺破海雾,天色渐亮。远处海面上,一艘小船正破浪而来。
莎莲娜到了。
但她不知道,别墅海滩上,还有另一队埋伏。
家驹必须拖延时间。
“在你杀我之前,”他说,“告诉我一件事:为什么?你已经有钱有势,为什么还要贩毒?为什么还要操控一切?”
陈凯笑了,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家驹,你永远不懂。钱和权不是目的,是工具。真正的乐趣,在于控制——控制别人的命运,控制这座城市的脉搏。贩毒?那只是游戏的一部分,测试系统的漏洞,测试人性的弱点。”
他走近几步,声音压低,像在分享秘密:“你知道今天中午的记者会,有多少媒体会按我的稿子报道吗?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会在未来三个月内陆续‘改变立场’。因为我知道他们的软肋,知道他们需要什么。这不是贿赂,是……合作。”
“你疯了。”家驹说。
“不,我是清醒的。”陈凯摇头,“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正义,只有绝对的权力。而你,陈警官,曾经掌握一点小小的权力,却用来追查所谓的‘真相’。多么……天真。”
窗外,小船已经接近码头。家驹能看见莎莲娜的身影。
时间到了。
他忽然抬手,不是开枪,而是将手枪扔向陈凯。陈凯本能地后退,保镖的视线被吸引。
就在这一瞬间,家驹冲向最近的落地窗,用肩膀撞碎玻璃,翻滚到外面的草坪上。
枪声响起,子弹擦过他的小腿。他爬起来,冲向海滩。
身后追兵紧追不舍。
莎莲娜的船已经靠岸,她跳下来,手里拿着从船上找到的鱼叉枪。
“家驹!这边!”
家驹全力奔跑,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他跳上船,莎莲娜发动引擎。小船调头,驶向深海。
别墅海滩上,陈凯站在水边,看着逐渐远去的船影。他没有下令追击,只是静静站着。
“老板,要派快艇吗?”保镖问。
“不用。”陈凯转身,“让他们跑。游戏还没结束,而下一局……我会让他们自愿回来。”
他走回别墅,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启动B计划。是的,所有资产开始转移。通知瑞士和开曼的账户,准备接收。”
挂断后,他走到窗前,看着海平面上初升的太阳。
阳光洒满海面,金红一片,美得壮丽。
而阴影,正在光明中悄然撤退,等待下一次降临。
小船上,家驹靠在船舷,莎莲娜正在为他处理伤口。
“货柜里有什么?”他问。
“陈凯收买媒体的证据。”莎莲娜说,“还有毒品样品,但我没带。”
“够了。”家驹看着她,“记者会,十点。我们能赶到吗?”
莎莲娜看了眼导航。“如果顺利,九点四十五分能到中环码头。”
“那之后呢?”
“之后……”莎莲娜望向越来越近的城市天际线,“之后,就是结束,或者新的开始。”
船破浪前行,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而前方,香港正在晨光中完全醒来。
中环码头在晨光中苏醒,渡轮鸣笛,上班人潮开始涌现。莎莲娜将小船藏在货运区一堆集装箱后面,搀扶着家驹上岸。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还能走吗?”她问。
家驹点头,用没受伤的右臂搭着她肩膀。“记者俱乐部在雪厂街,步行十五分钟。但不能走地面,陈凯的人一定在附近。”
“地下通道?”
“中环的地下管网比蜘蛛网还复杂。”家驹回忆着地图,“从码头地下停车场可以进入市政维修通道,能通到皇后大道中,距离俱乐部还有两个街区。但那段路没有掩护,是暴露区。”
莎莲娜检查手机——雷蒙发来最新消息:“俱乐部周边发现至少八组可疑人员,伪装成游客、商贩、清洁工。正门和后门都被监控。建议从建筑内部突破。”
“建筑内部?怎么进?”
家驹忽然想起什么。“外国记者俱乐部那栋楼,上世纪三十年代建成,最初是银行金库。地下有三层,第三层在战后被封存,但通风系统依然和市政管网连通。老陈以前提过,他在那里做过安防评估。”
“你知道入口?”
“知道位置,但需要密码才能打开封存的检修门。”家驹调出手机里的建筑图纸,放大地下层部分,“密码是四位数,老陈说和建筑落成年份有关,但他忘了具体数字。”
莎莲娜看着图纸上那个标注着“193X”的密码锁。“193X……可能是1930到1939之间的任意年份。十种可能,但密码输错三次会触发警报。”
“我们只有两次机会。”家驹环顾四周,码头的安保人员已经开始早间巡逻,“先进入地下通道,边走边想。”
两人躲进货运电梯,下到停车场负二层。家驹推开一个伪装成电箱的门,露出后面的狭窄通道。里面是昏暗的维修隧道,布满管道和线缆。
隧道里空气混浊,但至少安全。他们快步前行,家驹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但他咬牙坚持。
“193X……”莎莲娜一边走一边思考,“老陈为什么特别提到这个?如果只是忘记具体数字,他可以直接说‘我不记得了’。但他强调‘和建筑落成年份有关’,这本身就是一个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