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巨大的沙盘。沙盘上,代表着苏羽新编第十军的红色箭头,已经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楔入了徐州南部的广阔平原!
自从第116师团被成建制全歼的奇耻大辱后,冈村宁次就将苏羽视为了他军事生涯中最大的敌人和心腹之患。他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病态的、属于赌徒的疯狂火焰。
“报告司令官阁下!根据最新情报,支那军独立第一装甲师已突破宿县防线,前锋距离徐州不足八十公里!”一名参谋军官小心翼翼地报告,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
“知道了。”冈村宁次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他没有发怒,只是挥了挥手,让参谋退下。
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日军军官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从未见过司令官阁下这副模样,冷静得可怕,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参谋长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司令官阁下,苏羽的坦克部队推进速度太快,我们的外围防线根本无法阻挡。是否应该立刻命令华北方面军的增援部队,提前展开,与苏羽军进行决战?”
“决战?”冈村宁次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尖利而刺耳,“为什么要决战?”
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目光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从四行仓库那个时候起,我就在研究他!”冈村宁次指着沙盘上那个刺眼的红色箭头,声音陡然拔高,状若疯虎,“这个苏羽,这个帝国最大的敌人!他的战术核心是什么?就是快!用他那见鬼的德国坦克进行快速穿插,在运动中寻找并吃掉我们的有生力量!我们之前所有的失败,都是因为愚蠢地跟着他的节奏在跑!”
“他以为他有几辆好坦克,就能无敌于天下了吗?愚蠢!狂妄!”
冈村宁次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代表军队的木块都跳了起来。
“苏羽君,你最大的依仗,就是你的坦克……你最大的弱点,也恰恰是你的坦克!”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你之所以敢主动离开苏南水网,来到这片一望无际的徐州平原寻求决战,就是过于迷信你那支强大的装甲部队!”
“既然如此,那我就为你量身定做一个钢铁坟墓!”
“命令!”冈村宁次的声音再次变得嘶哑而尖利,回荡在压抑的作战室里,“华中方面军所属,第9师团、第13师团,以及重建的第116师团,立刻放弃一切不必要的主动进攻!”
“放弃进攻?”参谋长彻底愣住了,满脸不解,“阁下,这……这会让支那军更加长驱直入!”
“对!就是要让他进来!”冈村宁次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我命令你们,在徐州外围,以宿县、固镇、蚌埠为核心,构筑三道,不!五道野战防御工事!我要你们把所有的反坦克炮、重型榴弹炮,都给我就近部署!把仓库里所有的反坦克地雷都给我埋下去!反坦克壕给我挖到十米宽!我要让他的坦克寸步难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如同口袋般的包围圈。
“我要在徐州平原上,构筑一个史无前例的‘铁壁合围’!一个巨大的死亡口袋!苏羽的坦克不是能跑吗?不是能打吗?好!我就让他进来!让他在这片平原上尽情驰骋!”
“然后,用我们数倍于他的炮火,用我们坚不可摧的阵地,把他和他的坦克,一点一点地磨碎!耗死!我要让他的每一辆坦克,都变成燃烧的废铁!”
他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感。
“同时,命令航空兵!对苏羽的后勤补给线,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重点轰炸!我要断他的粮,断他的弹,更要断他的油料!没有了油料的坦克,就是一堆昂贵的废铜烂铁!我要让他的人和坦克,活活饿死、困死在这片平原上!”
冈村宁次的计划,阴狠、毒辣,而且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吸取了之前所有轻敌冒进的教训,这一次,他选择用最笨,也最稳妥的办法。他不和苏羽打运动战,不和苏羽拼战术穿插。他就地结阵,以静制动,摆开车马,要用大日本帝国雄厚的工业实力和兵力优势,堂堂正正地将苏羽这支异军突起的部队,活活耗死在徐州城下。
一时间,整个津浦线南段的日军都动了起来。
无数的日军工兵部队,在军官的驱使下,如同蚂蚁一般,日以继夜地挖掘着战壕,构筑着碉堡。一车车的钢筋水泥被运往前线,一座座永固和半永固工事拔地而起。
一门门九二式步兵炮,九四式速射反坦克炮,被小心翼翼地伪装在交叉火力点上,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毒蛇的獠牙,死死对准了苏羽大军即将前来的方向。
冈村宁次的死亡口袋,已经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