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棺材前,膝盖硌得生疼,可还是笑出了声。
老公,你走慢点,我先拿你的保险金去点十八个男模。
说完,我顺手薅了一把供桌上的纸钱,塞进红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纸钱沙沙响,像是我那短命鬼老公在底下骂我败家。
旁边的闺蜜小满拼命掐我胳膊:姜见月,你疯了?今天是你老公头七!
头七又怎样,他又没给我托梦。我冲她眨眼,再说,我这是给他攒阴德,让他在下面也能喝上星巴克。
小满翻白眼,小声嘀咕:你老公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
我抬眼瞄向那口黑漆棺材。说实话,漆得真亮,能照出我哭花的妆。我咧嘴笑,镜子里的女人也跟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灵堂里冷气开得太足,吹得我鸡皮疙瘩一路从脚踝爬到脖子。我低头刷手机,屏幕上是保险公司发来的拒赔通知——
经核查,投保人秦朗存在骗保行为,不予赔付。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嗡的一声,像被谁拿锤子在太阳穴狠狠敲了一下。
骗保?我呸!秦朗是半夜闯红灯被渣土车撞飞的,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给我买的红糖麻薯。他要是能骗保,我就能原地飞升。
可保险公司不管这些,他们只认公章。公章啪嗒一盖,我到手只剩一堆纸钱和0存款。
我抬眼望向棺材,忽然觉得那黑漆开始旋转,转得我头晕目眩。200万,明天就要还。怎么还?拿命还?
小满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月月,听说有个活......来钱快。
多快?
一晚20万,干不干?
我嗤笑:卖肾都没这么贵,你当我天仙?
不是卖肾,是冥婚。她左右看看,活人配阴魂,一晚完事,20万现结。
我愣住,后背的鸡皮疙瘩重新排队。冥婚?我?给鬼当老婆?
小满以为我吓傻了,连忙补一句:我就随口一说,你别——
干。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不大,却在灵堂里撞出回音。棺材旁的蜡烛火苗猛地蹿高,像有人偷偷吹了一口气。我盯着那簇火苗,心跳忽然稳得出奇。
200万,一晚,鬼老公,成交。
我低头整理裙摆,顺手把纸钱红包塞进棺材缝隙,拍拍棺盖:老公,保佑我找个大方的下家。
话音刚落,棺材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像有人在里面,轻轻叩了叩板。
那声音不大,却像有人拿指甲刮过我的耳膜,一下,又一下。
我当场僵住,指尖还捏着红包,冷汗顺着脊梁往下爬。灵堂里忽然安静得诡异,连哭声都断了,只剩下空调嘶嘶地喷冷气。
小满瞪大眼,嗓子发干:......你听错了?
我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要错也是全灵堂一起错。
话音没落,棺材里咔哒第二声——更脆,更响,像回应。
亲戚们齐刷刷后退,椅子腿刮过地面,刺耳得要命。大伯母嗷一嗓子瘫坐在地:秦朗啊!你走得不安心吗——!
我盯着那道黑漆棺盖,脑子里闪过离谱念头:那家伙该不会嫌纸钱太少,亲自爬起来加价吧?
下一秒,红包从我手里滑落,啪地拍在棺盖上,纸钱散了一大片。风明明停了,黄纸却自己翻动,沙沙地往缝隙里钻,像有人在里面一口一口吸。
我头皮炸麻,后背瞬间湿透。
月月,先起来!小满拖我胳膊,声音带哭腔,这生意我们不做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