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两个字还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棺材里却忽然没了动静。
灵堂安静得能听见心跳——我自己的,一下一下,像打鼓。亲戚们早就退到三米外,空出中央一块冰凉的瓷砖地,让我独自跪成孤岛。
我盯着那抹口红印,后背全是汗。下一秒,叮——
清脆的提示音,从棺内传出,带着闷响,却无比清晰。
《今天你要嫁给我》的铃声再次炸开,喜气洋洋的旋律在哀乐堆里横冲直撞,像穿红裙闯进灵堂的疯女人。
我头皮瞬间炸麻,手指死死扣住棺沿:秦朗,你够了!
没有回应,只有手机在里层木板上嗡嗡震动,震得棺钉都跟着颤。我脑子一热,什么怕不怕,先把生意谈完再说。万一他真爬出来给我介绍金主呢?
把棺材打开。我回头喊。
司仪脸比纸钱还白:小月,这可使不得——
打开!我声音嘶哑,却带着笑,我老公想跟我说悄悄话。
大伯母差点晕过去,被几个亲戚架着往外拖。小满拽我袖子:月月,你疯了?这是铁板钉死的!
我低头看见棺盖边缘的缝隙——刚才那几下敲击,竟让钉子松了半截。只要一点力,就能撬开。
起钉器。我伸手,谁给我?
没人动。男人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集体被掐了脖子。我嗤笑,自己起身去工具间,拎了把羊角锤回来。
都让开,砸坏算我的。
我抡起锤子,冲棺钉就是一记——
砰!
钉子跳出,木屑飞溅,棺盖吱呀一声,露出黑幽幽的缝。冷气顺着缝隙往外爬,像有人伸手拂过我的脚踝。
我喉咙发紧,却停不住第二锤、第三锤......直到最后一根钉子当啷落地。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棺沿,猛地一掀——
咔——
棺盖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福尔马林混着檀香味,呛得我眼泪瞬间涌出。我眯眼,视线穿过白雾,落在那部粉色手机上。
屏幕亮得刺眼,来电显示跳动两个字:老婆。
我指尖发抖,却一把抓起手机,按下免提。
喂?
对面没有声音,只有浅浅的呼吸,像贴在我耳后。
我嗓子发干:秦朗,别装神弄鬼。200万的大单,你介绍还是不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