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天光渗进货柜缝隙，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黑夜。我数着疤脸男的脚步声——远处、近处、再远处，最后归于雨后的寂静。封锁线还没撤，但我知道，天一亮，他们就会像犁地一样把货场翻个底朝天。
我撕下西装内衬，给肩膀胡乱包扎，血很快浸透。06蹲在旁边，小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疼吗？”
“疼也得走。”我咬牙站起，“天亮前出不了这片货场，就永远别想出去。”
他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条形码贴纸——【061807】，贴在我手腕上，像给我盖了个通行证。
“防火墙密码，也是货柜编号。”他声音低却稳，“顺着编号走，能到仁心生物的地下冷链出口。”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货柜门缝——外头雾蒙蒙，吊车的巨臂悬在半空，像随时会砸下来的断头刀。远处有两道手电光交叉巡逻，节奏固定：左三秒，右三秒，中间五秒盲区。
我回头冲06打了个手势：跟紧，五秒冲刺。
他赤脚踩在铁锈上，却轻盈得像猫。我们贴着集装箱阴影，一路闪到一排蓝色冷链货柜前。编号从【061801】开始，依次排开，像一条通往地狱的楼梯。我数着——
061805、061806……061807！
柜门紧闭，电子锁亮着红灯。我蹲下，让06输入密码。小胖手飞快按下“061807”，绿灯“滴”一声亮起，锁舌弹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混着福尔马林和血腥。
我屏住呼吸，推门——
柜内漆黑，只有应急灯闪着幽绿。两排不锈钢担架沿墙展开，盖着白布的“货物”起伏分明。中间过道空着，像专门留给我们的床位。
我喉咙发紧，却没时间恶心，抱起06跨进去，反手关门。冷链柜的隔音瞬间隔绝了外界，只剩头顶压缩机“嗡嗡”低鸣，像巨兽打鼾。
06轻车熟路，掀开角落一块活动地板，露出仅容一人钻的竖井，金属梯往下延伸，黑得看不见底。
“滑道尽头是地下冷链通道，直达仁心生物负三层。”他声音发颤，却坚定，“我爬过三次，都半路被逮回去。这次有你，一定能成。”
我望着深井，心脏在胸腔里打鼓，却咧嘴一笑：“那就第四次，破咒。”
我让他先下，自己紧跟。铁梯冰得刺骨，手掌一沾就粘皮。下到约莫三层楼高，竖井转为横向管道，四壁包着银白保温层，冷气从缝隙嘶嘶往外冒。我们像两只老鼠，匍匐前进，呼吸在狭窄空间形成白雾。
爬了不知多久，管道尽头出现微弱红光——出口指示灯。我加快速度，刚探出半张脸，就听见下方传来对话——
“……0618跑了，上头火大，07又提前激活，今晚得加班。”
“怕什么，反正最后都要进焚化炉，早烧晚烧一样。”
我血液瞬间结冰，指尖死死扣住管壁。06在后面轻轻戳我，用气音说：“左边第三间，是服务器机房，防火墙主机就在那里。”
我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
管道下方是巨大冷链仓库，一排排不锈钢抽屉像停尸墙，中央操作台亮着无影灯，两名穿蓝色隔离服的男人正把一具幼童尸体推上解剖台，手术刀寒光一闪。
我胃部翻江倒海，却硬生生忍住。红光下，我看见机房玻璃门——刷卡+指纹，安保等级A。要进去，得先拿到权限卡。
我目光扫过操作台，其中一名男人胸前挂着蓝色胸卡，级别不够；另一名白大褂口袋里却别着红色副卡——系统管理员。
我深吸一口气，回头对06做口型：等我。
我轻轻滑下管道，赤足落在冷冽地面，像猫一样无声。白大褂背对我，正低头记录数据。我顺手抄起操作台上的金属托盘，猛地砸向他后颈——
“砰！”
男人闷哼一声，软倒。我迅速摘下他胸卡，手指碰到他口袋里硬物——一把折叠手术刀，我毫不犹豫顺走。另一名蓝衣男听见动静回头，我反手一刀，寒光划过，他颈侧血线喷溅，却发不出声音，双手捂住喉咙倒下。
血腥味瞬间弥漫，我胃部抽搐，却顾不上恶心，冲管道口挥手。06滑下来，小脸苍白，却死死盯着机房方向：“十分钟，系统会自检，错过就要等到明天凌晨。”
我拉着他奔向机房，刷卡+指纹，红灯跳绿，门滑开。冷气扑面而来，一排黑色服务器矗立，指示灯像无数红绿眼睛。正中央主机闪着蓝光，屏幕显示——
【仁心生物·防火墙系统V3.0】
06扑到键盘前，小胖手噼里啪啦敲击，输入【061807】。进度条一闪，跳出新窗口——
【超级管理员权限已开启】
他迅速点开“项目目录”，一排名单展开：
01-05已注销
06异常离舱
07激活中
08-12待提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