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成冰渣,冷笑:“债主亲自站台?够给我面子。”
秦朗叹息,像在纵容闹脾气的孩子:“债不是我定的,是市场需求。一颗完美匹配的心脏,值两千万,你非要毁掉整个生产线,我只能亲自收尾。”
他抬手,无影灯“啪”地亮度加倍,照得我眼前发白。两侧冰库“嘶嘶”启动,玻璃罐下沉,抽屉自动滑出——空着的【07】格缓缓停到我面前,像打开的酒店房门,等人入住。
我指尖发冷,却笑出了声:“秦朗,你算错了一件事。”
“嗯?”
我抬手,从衬衫胸口摸出那枚钻石耳钉——货车司机收下的那枚,如今却闪着红光。我两指一捏,“咔哒”一声,钻石弹开,露出微型芯片。
“仁心数据库我删的是副本,真正的原始账本——在这里。”
芯片红灯急促闪烁,像倒计时心跳。
秦朗第一次变了脸色:“你疯了?里面是自毁程序,一旦启动,整个零度仓都会——”
“——化为灰烬。”我替他说完,把芯片高高抛起,“我烂命一条,换你两千万市场,值。”
芯片在空中划出红色抛物线,落进【07】空罐,“滋啦”一声,火花四溅,恒温液瞬间沸腾!
“走!”我抱起06,掉头狂奔。
身后秦朗怒吼:“关门!”
隧道两侧金属板“咣当”合拢,像巨兽阖牙。我踩着最后缝隙,侧身冲出,肩膀被钢板擦破,血花飞溅,却顾不上疼,一路冲向出口。
冷库警报“呜——”长鸣,红灯狂闪,冰库温度急降,玻璃罐接连爆裂,“砰砰”炸成白雾。我抱着06扑向侧门,一脚踹开,两人滚进芦苇滩。
下一秒,“轰——”
零度仓顶盖被火球掀翻,冲击波卷着冰屑和碎钢片四散,像白烟花在晨空绽放。火光照亮江面,也照亮秦朗站在出口的身影——白大褂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金丝眼镜碎裂,脸上第一次失去笑容。
我爬起身,浑身是血是泥,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亮:
“秦朗,账本清了。”
“下次见面,别再跟我谈利息——”
“我收本金,连命一起收!”
我牵着06,转身走进芦苇深处,身后零度仓熊熊燃烧,像给天空点了一把巨大的火把,照亮我们脚下的路——
火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条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却第一次,真正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