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23,东经113——旧港7号,零度仓废墟。凌晨两点,潮水拍岸,像为死人拍手的回声。
我独自下车,没开手电。月光冷得像刀,把废铁堆的影子拉得老长。06被我留在安全屋——这是我和秦朗的账,不必再让孩子见血。
耳机里,未知号码最后一次发来坐标:【集装箱A-07,地下二层。】我踩着锈铁楼梯,每一步都发出垂死的呻吟。风从破窗灌进来,带着咸腥,像未寒的尸气。
A-07立在废墟尽头,铁门半掩,里面透出微弱红光。我推门——“吱呀”一声,像谁最后的叹息。
集装箱内,地面被凿开,露出混凝土阶梯,延伸到黑暗。我深吸一口气,把电击棍别在腰后,顺着阶梯下行。潮声渐远,心跳渐近——生物瓣在胸腔里“咚、咚”,像给死亡打节拍。
地下二层,旧日手术室的痕迹还在:锈迹斑斑的无影灯、破裂的冷藏柜、散落的手术器械。中央,摆着一张不锈钢台,台上躺着一个人——白衬衣被血染成暗红,锁骨处一道贯穿伤,还在渗血。
秦朗。
他睁着眼,看我走近,嘴角竟带笑:“你来了。”
我停在两米外,枪口垂地,声音冷硬:“坐标是你发的?”
“是。”他咳嗽,血沫溅在台面,“我逃不动了,也不想逃。”
“那就自首。”我抬手,把电击棍扔到地上,金属撞击声清脆,“跟我回去,把R.X残党连根拔起。”
他却摇头,眼神像覆霜的湖面:“我回不去了……我手里有血,洗不掉。”
我怒火上涌,冲过去揪住他衣领:“洗不掉就赎!死容易,活着还债才难!”
他任我摇晃,虚弱得像个纸人,却抬手,把一枚银色U盘塞进我掌心:“最后一份礼物……买家名单、资金流向、上层保护伞,全在这里。”
我握紧U盘,指节发白:“你以为,用这点东西就能买命?”
他笑,眼泪却滚下来:“不是买命……是买你一句原谅。”
我愣住,指尖触及他脉搏——微弱得像风前烛。他低声道:“机械瓣膜……我替你留着,完好无损。你胸口那颗生物瓣,是我能给你的……最后自由。”
我喉咙发紧,怒火与悲凉交织,像潮水拍岸。我松开他,退后一步,把U盘插进手机,文件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都足以让世界震动。我指尖颤抖,却硬下心:“证据我收,原谅——没有。”
他闭眼,笑容渐渐凝固,像被霜雪覆盖:“那……就这样吧。”
我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却像灌铅。身后,他忽然轻声喊:“见月——”
我停住,却没回头。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