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劈开晨雾,像一把热刀划开凝固的牛奶。我立在船头,手里高举那只真空袋——K的残心在内,血已冷凝,却仍能迎着日光晃出诡丽的赤芒。06举着手机,镜头直怼,直播间的弹幕像暴雨砸窗:
【姐姐威武!下一步是不是真·骨灰拌奶粉?】
【众筹!我要看K被撒向银河系!】
【打赏一艘航母!求看07手撕豪门后续!】
我朝镜头比了个枪,声音被海风撕得七零八落,却句句带火:“老铁们,别眨眼——下一站,K的骨灰工厂!点赞到三千万,我现场给你们拌奶粉!”
弹幕瞬间爆炸,嘉年华、火箭、超级游艇,像不要钱似地往屏幕上砸。后台数字疯狂翻滚,十分钟破两千万,直奔三千万。我瞥了一眼,冷笑——K最擅长用流量喂大他的“永生幻境”,今天,我要让这流量反噬成海啸。
旧港很快消失在雾后,我调转船头,直奔城北的“天霁生物科技园”——那是K生前最高调的慈善项目,表面是婴幼儿营养品研发基地,暗里却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复活后援仓”。据薄雾透露,K的备用骨灰——对,那家伙给自己留了不止一副骨灰——就储存在园区地下负七层的“恒温恒湿骨灰库”,编号:K-ashes-00。
快艇靠岸时,太阳已完全跳出海面,像一枚烧红的硬币,悬在头顶。我把快艇系在废弃浮桥,扛起直播架,06扛着工具箱,薄霜断后,薄雾被我和06左右架着,机械心蓝光闪得规律,却走得一步三喘,像随时会断电。
我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却狠:“撑住,你哥的最后一场秀,你得亲自谢幕。”
他抬眼,蓝眸被日光映成透明,像两块被海水打磨的玻璃,轻声回:“我谢幕……也得拉他垫背。”
我们五人钻进一辆提前停在海堤的破面包车——车牌被薄霜用K的指纹解锁,钥匙就藏在轮毂。车子发动,像老狗咳出最后一口痰,却倔强地蹿进城市早高峰,直奔城北。
路上,我把直播间标题改成【07带你看K的骨灰生产线】,瞬间冲进热榜第一,弹幕疯涨:
【K的骨灰?真的假的?】
【姐姐杀疯了!连骨灰都不放过!】
【我要录屏!明天上班摸鱼看!】
我瞥一眼后视镜——薄雾靠窗,指尖无意识摩挲胸口的机械核,像在确认自己仍活着。06趴在我椅背,小声问:“姐,真要把K的骨灰拌奶粉啊?”
我嗤笑,声音比刀还冷:“拌,为什么不拌?他让千万孩子喝‘永生添加剂’,我就让他喝自己。”
车子闯过三个红灯,停在“天霁生物科技园”侧门。园区外观一片祥和,白墙黛瓦,假山喷泉,门口还立着K的铜像——西装笔挺,微笑矜持,像给世界递名片。我跳下车,抄起直播架,对准铜像,比了个枪:“老铁们,先给你们看K的遗照——实体版!”
弹幕再次爆炸:
【卧槽!K的铜像!】
【姐姐要炸铜像吗?】
【求看骨灰库!】
我咧嘴,笑得牙根发痒:“炸?太便宜他。我要让他——粉身碎骨,自己喝!”
园区保安冲过来,被薄霜一记手刀劈晕,拖进草丛。我们五人翻墙而入,像五只夜猫,踩着假山阴影,直奔主楼。主楼玻璃门紧闭,薄雾抬手按指纹——“滴”,门开,像世界给叛徒留的最后一条缝。
电梯直达负七层,门开,冷气扑面,像闯进冰柜。走廊尽头,一扇合金门挡路,密码锁闪着红光。薄雾上前,指腹贴上,红光变绿,门缓缓滑开——
幽暗仓库,一排排金属架林立,架上摆满透明罐,罐里装满灰白粉末,标签清一色:K-ashes-00、K-ashes-01……直到K-ashes-99。
我走近,随手拧开一罐,灰白粉末细如面粉,像给世界留的最后一点渣。我凑近闻,竟有淡淡薄荷味——K连自己的灰,都要加香精。
我对准镜头,声音被冷气冻得发颤,却仍能拼成一句:“老铁们,现在——现场拌奶粉!”
我抄起空罐,把K的残心碎片倒进骨灰罐,加入随身带的矿泉水,拿断舵轮当搅拌棒,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灰白粉末迅速溶解,变成一杯暗红液体,像给世界调一杯血腥玛丽。
我对准镜头,比了个枪:“三千万点赞,达成——现在,我喝!”
我仰头,一口闷——
血腥、薄荷、铁锈,混着咸涩的海水,像给味蕾投下一颗原子弹。我咽下去,喉咙被灼得发疼,却笑得比日出还亮:“K,你好喝吗?”
直播间弹幕瞬间空白,三秒后,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