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外,凌晨五点,天色鱼肚白。我原以为会冷清,却被眼前景象震得脚步一顿——
铁栅栏外,人龙蜿蜒三公里,清一色黑T、墨镜、手持黑薄荷徽章,像来参加某种邪教集会。队伍最前,几个小姑娘举着荧光牌:
「07姐姐带我见K最后一面」
「打卡K心脏·祈愿永不超生」
「寡妇联盟」
我嘴角抽搐,薄雾低声笑:“你火了,比K还火。”
06瞪圆眼,小声尖叫:“姐,她们叫你姐姐!还要签名!”
我摁下鸭舌帽檐,压低声音:“今天不签名,今天只收门票——K的门票。”
昨晚闭馆前,我临时注册了个空壳公司「07文化」,连夜和博物馆签短期租赁合同:玻璃柜周边一米内,设置「互动打卡区」,收费每人99元,所得全部捐给“反克隆基金会”。馆长原本犹豫,我甩出直播回放数据——十小时破十亿播放,点赞三亿——老头当场拍板,生怕我反悔。
此刻,打卡区已被围栏圈成方形,地面贴着黑薄荷图案,像给K的棺材板钉最后一根钉。我戴上口罩,混在工作人员里,看游客依次上前——
第一个,是穿洛丽塔的小姑娘,她踮脚,把一张手写卡片贴在玻璃柜:“K,你终于死了,我好开心。”
第二个,是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他双手合十,闭眼许愿:“保佑我论文永不查重。”
第三个,是中年大叔,他把黑薄荷徽章按在玻璃上,小声说:“我儿子被你实验害死,今天,我来看你下地狱。”
卡片越贴越厚,玻璃柜很快被黑薄荷淹没,像一场集体招魂,又像集体鞭尸。我眼眶莫名发热,却硬把情绪压回去——K配不起任何人的眼泪。
06扯我袖子,小声:“姐,有人找你。”
我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西装、戴黑纱的老太太,被两个保镖搀着,站在人群外。她抬手,对我招了招,声音沙哑:“07,我们能谈谈吗?”
我眯眼——认出来了,K的生母,江老太太,生前慈善晚宴见过一次,那时她雍容华贵,此刻却一身素黑,像给世界留最后一口叹息。
我点头,跟她走到僻静角落。老太太摘下墨镜,眼睛红肿,却硬撑着体面:“我知道,你恨K。我来,是想求你——把心脏还给我。我想,把他埋了。”
我嗤笑,声音比冰还冷:“埋?他配吗?他把自己切成一千份,撒向云端,就该被一千个人鞭尸。”
老太太眼泪滚下来,却不再劝,只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我:“这是一亿,买我儿子的全尸。”
我盯着支票,指尖动了动,却最终推回去:“阿姨,一亿买不回你儿子的良知,也买不回我女儿的命。”
我转身,对06比了个手势,小孩立刻打开背包,取出一只黑色骨灰盒——昨晚,我让人把K的残心碎片烘干、碾碎、过筛,制成“永生牌薄荷粉”,罐身贴着说明:
「配料:K心脏、薄荷、防腐剂」
「用法:冲泡、撒花、喂狗」
「保质期:永生」
我把骨灰盒递给老太太,声音轻得像给死神递遗嘱:“拿好,你儿子的——最后一点渣。”
老太太手一抖,骨灰盒差点落地,却最终抱住,像抱住世界最后一块浮木。她对我鞠躬,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谢谢,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