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颜闻言，挑了挑眉，目光落在白真脸上，带着几分戏谑：“还能怎么办？自然是看我们白真上神自己的意思了。”
白真对上他的视线，耳根微微发烫，轻咳一声：“折颜兄莫要取笑我。不过是小孩子心性，过些时日便忘了。”话虽如此，他却不由自主地想起织越在凡间酒楼里那双亮晶晶的眼，只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东华抱着怀里团成一团的九尾红狐，缓步走回太晨宫。红狐的绒毛暖融融的，尾巴尖偶尔扫过他的手腕，带着几分亲昵的痒意。
刚到殿门口，重霖便迎了上来，躬身道：“帝君，姬蘅殿下已在殿内等候多时。”
东华微微颔首，抱着凤九径直往里走，重霖识趣地退了下去。
殿内，姬蘅正端坐于客座，见东华进来，连忙起身行礼：“拜见帝君。”她抬眼时，眉宇间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柔弱，“近来总觉身体不适，想来想去，或许是当年的秋水毒未能彻底清除干净……”
东华怀里的凤九听见这话，心里顿时翻了个白眼。腹诽道：我都跟帝君成婚了，你怎么还这般不知趣地凑过来？你的小燕魔君呢？竟没看住你，让你自己跑出来了。她故意在东华怀里挺了挺身子，狐狸脸扬得高高的，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仿佛在宣示主权。
姬蘅的目光很快落在东华怀里的红狐身上，见那狐狸与从前帝君养过的那只极为相似，眼中闪过一丝亲近，柔声问道：“这莫非是帝君从前丢失的那只小红狐？竟寻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可否让我抱一会儿？”
东华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小心翼翼地将凤九放在膝头。他从案上取过一卷画轴，展开来，竟是当年凤九还是小狐狸时，他随手画的一幅小像，只是尚未完成。
只见他拿起凤九的小爪子，在砚台里轻轻蘸了点墨，带着那小小的爪印，在画中留白处轻轻一摁。随后提笔稍作勾勒，爪印便化作了几朵灵动的小桃花，与画中狐狸的憨态相映成趣。
一幅师徒二人合作的画作就此完成。东华举起画，低头与膝头的凤九一同端详，眼底满是笑意，从头到尾，竟没再看姬蘅一眼。
姬蘅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原本想好的诸多说辞堵在喉咙里，只能尴尬地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凝滞：“冰块脸！姬蘅是不是在你这儿？”
是燕池悟。
姬蘅闻言，脸色一变，慌忙起身，躲到一旁的屏风后面，还不忘回头对东华小声道：“帝君，千万别告诉他我在这里。”
燕池悟大步闯进来，一眼就看到东华膝头的红狐，又扫了眼空着的客座，问道：“姬蘅呢？”
凤九在东华怀里动了动，伸出小爪子，精准地指向那扇屏风，尾巴得意地摇来摇去，毛蓬松得像朵花。东华顺势抬手，轻轻揉着她的绒毛，眼底藏着笑意。
燕池悟一看这架势，顿时明白了，冲凤九竖了竖大拇指：“不愧是一起喝过酒的兄弟，够仗义！”
他大步走到屏风后，果然找到了躲着的姬蘅，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就往外走：“跟我回去！别总来打扰帝君！”
姬蘅被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眼东华，见他依旧只顾着逗弄怀里的狐狸，终是咬着唇，被燕池悟拉走了。
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凤九蹭了蹭东华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东华低头看着她，指尖描摹着她毛茸茸的耳朵，轻声道：“还是我们家小九最懂事。”
红狐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九条尾巴轻轻环住了他的手腕。太晨宫内，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与暖意。
十里桃林的风，似乎都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轻轻拂过窗棂，将这桩突如其来的“提亲”风波，吹得更远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海八荒连同天界那些素来端方的神仙，都悄悄议论起十里桃林的一桩大八卦——织越公主为了嫁给白真上神，竟日日守在桃林入口，任凭谁劝都不肯走。
折颜与白真皆是品味优雅的上神，对着这么个执拗的小姑娘，总不能真动手赶人，只气得暗地里磨牙，偏又无可奈何，那股憋屈劲儿，怕是连陈年的桃花酿都解不开。
老凤凰是真烦了，烦得恨不能当场变出真身，扑棱着翅膀把那日日堵在门口的织越仙子扇到九重天外面去。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他折颜，不仅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远古上神，骨子里更是属火的凤凰，哪受得了这般日日挑衅般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