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心焦的是,周遭漫天漫地都是看热闹的眼神也就罢了,偏偏身边的白真还时不时用那种带着调笑、又藏着点期待的目光看他,看得他心里直发毛。虽说两人对彼此的心意早已心照不宣,可那层窗户纸终究没捅破,眼下被织越这么一闹,倒像是把两人架在了火上烤。折颜越想越怕,万一哪天真真被这丫头的痴劲儿打动了,他找谁哭去?
这日午后,折颜闷头灌了五瓶桃花醉,酒意上头,胆子也壮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桃林入口,第一次直面守在那里的织越。
此刻,桃林外不知藏了多少看热闹的仙者,连风里都飘着窃窃私语。折颜环视一周,目光如炬,朗声道:“我,折颜,在此立誓——”
他的声音带着远古上神的威压,瞬间压过了所有议论,连天边的流云都似凝固了一般。
“谁若能打败我,我便将真真让出;否则,休想从我这里拐走他!”
话音落下,四海八荒仿佛都静了一瞬。
下一刻,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怕是有不少神仙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开玩笑!折颜是谁?那是与东华帝君、墨渊上神同辈的远古尊神,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这四海八荒里,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位老祖宗,谁有能耐打败他?
织越站在原地,脸上的执拗僵了僵,显然也没料到折颜会说出这般话来。
而桃林深处,白真正倚在桃花树下,听着那番掷地有声的宣言,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漾开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这只老凤凰,总算肯把心思摆到明面上了。
风吹过十里桃林,落英缤纷,却再无人敢随意议论。谁都知道,经此一誓,这桩看似热闹的“求嫁”风波,已然变了味道。
东华看着凤九又提着酒壶,与司命在殿外说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小狐狸近来总与旁人吃酒,若不给她些教训,怕是不知收敛。
回到寝殿,他见凤九正窝在榻上翻话本,便漫不经心道:“想吃烤红薯吗?我去给你做。”
凤九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想!”
东华转身离去时,故意将一瓶玉瓷酒壶放在案上,壶塞微松,清冽的酒香若有似无地飘散开。
凤九起初还盯着那酒壶犯嘀咕,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没敢碰。可随着时间推移,那酒香越来越浓,勾得她心头发痒。她咽了咽口水,终究没忍住,变回人身凑过去,小声嘀咕:“就尝一口,就一口,定然不会被发现的。”
她拔开塞子,仰头抿了一小口,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绵长的暖意。“唔,真好喝。”她咂咂嘴,觉得一口不过瘾,又仰头喝了第二口。不过片刻,酒劲便涌了上来,眼前渐渐发花,神志也开始不清醒。
而这一切,都被并未走远、隐在暗处的东华看得一清二楚。他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才提着一篮热气腾腾的烤红薯走进来。
“小九,小九。”他坐在榻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我是何人?”
凤九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傻笑两声:“我知道啊,哈哈……”
东华挑眉,心想这酒量倒比预想中好些。
谁知凤九下一句便让他脸色一沉:“你不就是叶青缇嘛!怎么来找我玩了?我近日在帝君那里得了一瓶好酒,咱们一起喝啊!”
东华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暗自磨牙:小九,你这是在玩火。真就这么想让我就地正法?
他耐着性子,声音沉了几分:“你再仔细看看。”
凤九眯着眼睛瞅了半天,还是摇摇晃晃道:“你不就是叶……”
话未说完,东华已俯身堵住了她的唇。带着薄怒的吻又急又深,辗转厮磨间,将她剩下的话语尽数吞入腹中。“上次在凡间,你喝醉了我没能得逞,”他贴着她的耳畔,声音沙哑,“你觉得这次,我会放过你?”
凤九被吻得晕头转向,脑中却猛地闪过“叶青缇”三个字,以为是他趁自己醉了轻薄,顿时清醒了几分。可待她定睛一看,吻着自己的分明是东华!再低头时,才发现上身衣衫早已散落,肌肤相贴的温热让她脸颊瞬间爆红。
翌日清晨,东华醒得很早,支着脑袋侧卧在榻上,饶有兴致地等着看凤九醒来的反应。
凤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她看了看身旁的东华,忽然冒出一句:“昨天的帝君……太帅了,也太威猛了……我们这样,会不会有孩子啊?”
东华眼底笑意渐浓,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我们在阿兰若之梦里,不是已经有过孩子了吗?”
凤九眨了眨眼,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怀疑道:“东华,你该不会是假的吧?”
东华脸色微沉,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危险:“要不要亲身验证一下,我是真是假?”
凤九被他捏得一个激灵,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去给你做紫薯饼,下次……下次再说!”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只小红狐,嗖地一下窜下床,摇着九条尾巴跑出了寝殿,只留下东华在榻上低笑出声。
自打十里桃林的折颜上神与青丘白真上神要成婚的消息悄悄传开,四海八荒私下里便掀起了一股八卦热潮,连天庭那些素来板正的神仙,茶余饭后都要绕着这桩新鲜事说上几句。
天庭司命星君素来以知晓三界秘闻自居,这等大事自然不能错过。他一听到风声,就急匆匆去找白凤九打探,可话还没说两句,就被旁边东华帝君投来的冷眼冻得打了个哆嗦,只得讪讪退了出来。没法子,他转头就寻到了三皇子连宋,打定主意要从这位消息灵通的主儿嘴里套点内情。
连宋正摇着扇子在瑶池边纳凉,见司命一脸急切,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跟你说啊,我这也是费了好大劲才从太子妃白浅上神那儿套听来的,作不得准,你听听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