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孩子了!”
这句低语,轻得像一片桃花瓣,却又重得足以撼动岁月。
桃林的风再次吹起,带着新生的气息,拂过满地狼藉,也拂过那对劫后余生的父母,和他们用九万年光阴换来的珍宝。阳光穿透云层洒落,照在那小小的婴孩脸上,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小嘴动了动,发出一声软糯的咿呀。
天地间的震动平息后,仙界众人忙不迭地处理残垣断瓦,待总算喘过气来,纷纷将目光投向那雷击的中心——十里桃林。可不等他们靠近,那片桃林便如往常一般,悄无声息地隐去了形迹,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雷劫从未在此发生过。
桃林深处,狐帝望着满地狼藉,眉头紧锁,难得正经地出了主意:“这孩子本就有违天道,还是莫要露于人前的好。你们二人,便依旧像从前那样避世而居吧。”说罢,他耗尽所剩无几的仙力,在桃林外重新布下结界,将这片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折颜已洗净脸上的血污,换了身干净的月白长衫,闻言缓缓点头:“是的,除了我们四个,再不能让旁人知晓。”他看向身边的白真,眼底带着劫后余生的温柔,“真真,你来给孩子起个好养的名字吧。”
白真低头望着狐后怀里的小家伙,那婴孩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他沉吟片刻,轻声道:“叫‘谢天’如何?感谢上苍容我们有了这个孩子。”
“好!”狐帝、狐后与折颜异口同声应道,这名字朴素,却藏着沉甸甸的感恩。
狐后抱着怀里的小宝,忽然惊奇地叫出声:“哎呦!没想到这小小的奶娃,竟已是位男上仙了!”
折颜拥着白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他胚胎本是块上古遗留的灵石,吸了万万年的天地灵气,我和真真九万年来又日日渡他仙气与修为,出生时还生生受了三道天雷。这上仙之位,也算是应得的。”他低头看向白真,声音温柔,“总算没白费你我这些年的功夫。”
白真回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皆是暖意。
狐帝捋着胡子,目光落在谢天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期许:“嗯,此子根基深厚,日后的成就定然了得。你和真真好生培养他。”心里却忍不住琢磨:青丘的帝君之位,将来是不是该让这小家伙承了?毕竟,他身上流着白家的血,还有折颜这老凤凰做靠山,往后在四海八荒,还有谁能及得上?
阳光透过桃林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谢天小小的脸上,他似乎听懂了众人的话,小嘴一咧,发出一声软糯的咿呀,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桃林重归宁静,只是这一次,不再只有桃花与清风,还有了新的生命与期待。结界外是四海八荒的喧嚣,结界内,却是属于他们一家四口的,最安稳的岁月。
谢天这奶娃娃,此刻正被狐后抱在怀里。他忽然睁开黑葡萄似的眼睛,溜溜地转着看了圈众人,忽然“呵呵”笑出声来,小脑袋里却在嘀咕:“你们懂什么?我不仅受了爹爹们九万年的仙气修为,还听了九万年的胎教呢!”
可一想到自己明明满肚子道理,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咿咿呀呀,顿时委屈涌上心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下可乱了套,狐帝手忙脚乱地递过玉佩想哄,狐后赶紧拍着他的背顺气,折颜和白真更是一个拿奶瓶一个找襁褓,满屋子都是小家伙的哭声和众人的安抚声。
有了小凤(谢天的小名)的日子,是蜜里掺着忙。
“折颜,小凤尿床了!”白真举着湿漉漉的尿布,眉头拧成个结。
折颜刚把熬好的米糊端过来,闻言手一抖,米糊洒了点在衣襟上:“来了来了,我这就换!”
“折颜,小凤哭了,你看是不是饿了?”白真抱着蹬腿的小家伙,语气里带着急。
折颜叼着个奶嘴跑过来,含糊不清地说:“刚喂过啊……哦,许是尿了!”
“老凤凰,你怎么能欺负小凤,看看,头都朝下抱了!”白真抢过孩子,又气又笑。
折颜揉着腰直喊冤:“我这不是想试试他会不会翻跟头嘛……”
“真真呐,你也帮把手,我都快忙不过来了!”折颜系着围裙,一手颠着锅一手挥着锅铲。
白真举着搓衣板从屏风后探出头:“我这也没闲着,没看我正给小凤洗尿布嘛!”
等小凤终于能顺溜说话、自己穿衣吃饭时,折颜和白真反倒常常望着他叹气——倒不是不欢喜,是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两位上神头皮发麻。
就说这日,白真斜倚在榻上翻药经,小凤穿着小褂子,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仰着小脸问:“爹爹,您说过站如钟、坐如松,您这斜躺着……该如什么?”
白真一僵,慢慢坐直了些:“……偶尔换个姿态,也算顺应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