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眨巴着眼:“可您昨天还说‘天性需束,方能成器’呢。”
白真:“……”
又一日,折颜蹲在桃树下,正叼着根狗尾巴草晃悠,小凤颠颠跑过来,小手拽着草茎就拔:“爹爹,这野草不卫生,我给您洗洗,您再叼!”说着就往溪边跑,气得折颜直喊:“那是情调!情调懂不懂!”
更让折颜头疼的是喝酒这事。他刚斟第三壶,小凤就捧着个小茶壶过来:“父亲,小饮怡情,大饮伤身,您今天都喝三壶了。”
折颜捏着酒壶叹气:“就这一壶,喝完就罢。”
小凤眨巴着眼:“那我记下了,这是第四壶哦。”
折颜:“……”
开春时,折颜正想偷懒晒晒太阳,小凤却扛着个小锄头过来:“父亲,清明前后,种瓜点豆,咱们赶紧把东边那亩地种上甜瓜吧。您上次说的‘春播秋收,天道循环’,可不能食言。”
折颜望着那片荒地,再看看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只能认命地扛起锄头:“来就来,谁怕谁!”
白真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笑得直摇头。他总算明白,九万年的胎教,养出来的哪是儿子,分明是个小先生,日日盯着他们这两个“学生”,半点错处都不肯放过。
只是那抱怨里藏着的笑意,比春日的桃花还要甜。
小凤的好奇心像是春日疯长的藤蔓,缠得折颜与白真片刻不得闲。
这日清晨,白真正在案前抄写佛经,小凤搬着小板凳凑过来,指着其中一句问道:“爹爹,‘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这里的‘具足色身’是什么意思?”
白真握着笔的手一顿,沉吟片刻才道:“此句是说,所谓完美的身形,并非实有不变的完美,只是假名安立罢了。”
小凤眨巴着眼睛,又问:“那爹爹您这般风姿,算不算是‘具足色身’?若是,那是不是也非实有?”
白真被问得一噎,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只得耐着性子解释:“佛法所言,是破执取相……”
这边还没说完,折颜刚捧着《道德经》坐下,小凤又颠颠跑过去:“父亲,‘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这里的‘抱一’是什么意思?”
折颜放下书卷,揉了揉眉心:“‘抱一’是说身心合一,与道相融……”
“那我吃饭时只想吃饭,算不算‘抱一’?”小凤追问。
“算。”
“那父亲您喝酒时总想着下棋,是不是就‘离一’了?”
折颜:“……”
除了这些典籍里的问题,小凤的疑惑还蔓延到天地万物。
“爹爹,为什么太阳是圆的?”
“父亲,为什么火是热的,水是冷的?”
“爹爹,有人说白马是马,黑马不是马,这是为什么呀?”
“为什么……”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