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肌肤莹白如玉,眼眸亮若朗星,眉峰如墨笔精心勾勒,鼻梁挺直似悬胆,唇色嫣红如涂朱。往那一站,恰似玉树临风,周身仿佛有霞光流转,清冷高贵中又带着一丝天生的灵动,竟让周遭的殿宇陈设都黯然了几分。
饶是昆仑虚弟子见惯了俊男美女,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齐齐冒出两个字:“美极!”
甚至有弟子在心里嘀咕:这般风姿,怕是连十七师姐那“四海八荒第一美人”的名头,都该让一让了。
小凤被众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悄悄抬眼望向座上的墨渊,见他神色如常,才定了定神,以原身重新整理衣袍,恭恭敬敬地跪下:“弟子谢天,拜见师尊。”
墨渊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道:“既入我门,当守门规,勤勉修行。起来吧。”
“是,师尊。”小凤应声起身,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没在拜师第一天就出岔子。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原身,竟比那虬髯大汉更引人瞩目。
座上的墨渊眸色微凝,并非因谢天的容貌失神,而是这少年的眉眼间,竟与折颜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与轮廓分明的唇线,像得恰到好处。他悄然探出一丝仙力,触及谢天周身时,清晰地感应到两股熟悉的气息——老凤凰的炽热与九尾狐的灵动。
不必多问,这定然是折颜与白真的儿子。墨渊心中微动,不由得为老友感到由衷的高兴,那两位盼着孩子长大,盼得可不只一日两日了。
只是……他看着少年那过于夺目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副容貌,美则美矣,却美得有些“招摇”。
“这还不是你的原身。”墨渊忍了忍,终究还是决定点破。若是让这副堪称“祸国殃民”的模样整日在昆仑虚晃荡,他座下的弟子们定力尚可,那些心性未定的徒孙辈,怕是要分心走了歪道。
小凤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恭敬的姿态,朗声道:“回师尊,这便是弟子的原身。”
他暗自腹诽,总不能在大殿之上,真变回水蚊子的模样吧?那岂不是要把整个昆仑虚的门槛都惊掉?别说拜师了,怕是要被当成捣乱的精怪直接打出去。
墨渊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哪里还不明白其中关节。他淡淡颔首,没有再追问,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既如此,便记下了。入我昆仑虚,首重心性,容貌乃皮囊外物,不必太过在意。”
小凤连忙应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心中却松了口气,暗道墨渊上神果然通透,这是默许他暂时用这副模样了。至于原身……还是等日后熟悉了,再找机会坦白吧。
大弟子迭风见师尊与新师弟之间的气氛缓和,连忙上前一步,朗声道:“吉时已到,请师弟行拜师礼!”
小凤敛了心神,恭恭敬敬地磕下头去,三拜之后,正式成为昆仑虚墨渊座下的第十九位弟子。
殿外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少年挺直的肩头,为他周身的霞光又添了几分暖意。墨渊望着下方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缓缓抬手:“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昆仑虚的人了。”
“这是你未来的原身,我要你现在的原身。”墨渊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小凤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墨渊上神果然术法高深,这都被他看穿了。他攥了攥衣角,小小地纠结了片刻,梗着脖子道:“那我不拜师了!”比起追寻什么天下大道,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己那副奶娃娃模样被人调笑。
“为何?”墨渊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怕被别人调笑。”小凤的声音低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执拗。
墨渊这下是真的被逗乐了,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果然还是个孩子心性。“谢天,你太过执着于外表了。”他语气沉了沉,带着师长的威严,“男子汉大丈夫,是靠本事说话的。从我墨渊门下出去的弟子,还没人敢随意调笑!”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小凤心头一震。他望着墨渊坦荡的眼神,忽然顿悟——是啊,若真有本事,谁还会在意他的模样?
“那我变了,你们不能笑。”他抿着嘴,补充道,“还有,我已经六万岁了!”
话音刚落,殿内光华流转,方才那倾城绝色的少年身影骤然缩小。不过刹那间,芳华褪去,原地竟立着一个玲珑剔透的奶娃娃,穿着小小的锦袍,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警惕地左右环视,活像只炸毛的小兽,防备着谁会先笑出声。
这变故太过突然,殿内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前一刻还是风华绝代的少年,下一秒就成了粉雕玉琢的奶娃娃,这反差实在太大,不少弟子憋得满脸通红,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墨渊清了清嗓子,用拳头掩住嘴角,才压下那股笑意,沉声道:“拜师吧。”
小凤这才放下心来,迈着小短腿走到殿中,规规矩矩地跪下。奶声奶气的嗓音响起,却透着一股认真:“弟子谢天,拜见师尊。”
墨渊看着他小小的身影,眼中的笑意终究没藏住,只是语气依旧沉稳:“起来吧。从今日起,用心修行,莫要辜负了这份心性。”
“是,师尊!”小凤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
殿外的阳光恰好照在他毛茸茸的发顶,映出一圈金色的光晕。那些忍笑忍得辛苦的弟子们,此刻看着这奶娃娃认真的模样,心中的笑意渐渐化作了善意——或许,这位小师弟,会给昆仑虚带来不少新鲜事呢。
拜师仪式结束后,小凤被墨渊的大弟子迭风领进了书房。书房内陈设简洁,书架上摆满了古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
墨渊坐在案前,见小凤进来,放下手中的竹简,语气和蔼地问:“你的两位父亲,折颜和白真都好吧?”
“都好。”小凤仰头看着这位新拜的师尊,心里暗自佩服——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