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皇帝的实权依然不小，足以在关键时刻掌控大局，防止内阁行事偏离过甚。
这并非完全放弃权力，而是将权力用在更关键的地方。”
朱元璋听完这一长串的阐述与分析，脸上的挣扎之色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疲惫，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唉……听国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或许……或许这真的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不得不承认，在苍砚描绘的这幅图景面前，自己原先那种希望既享盛世美名又保一家永享富贵，且后代代代英明的想法，确实显得有些不切实际。
苍砚见他态度松动，便抛出了更现实的对比。
“你若坚持原有路径，让后代皇帝紧抓权力不放，事事亲力亲为，或倚仗宦官、外戚，那么据我推算，大明国祚，最多延续四百年。
四百年后，难免身死国灭，被新的周期浪潮所淹没。”
“四百年……”
朱元璋脸上泛起浓浓的苦涩，这个数字对于一个期望万世一系的帝王来说，实在太短了。
“国师肯定？”
“肯定。”
苍砚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若不变革，这便是注定的结局。”
苍砚继续深入剖析，话语直指朱元璋内心最深的恐惧。
“重八，我知道这个选择对你而言极为艰难。皇帝，本是六合八荒，唯我独尊。
但若固守此念，不肯做出改变，那么你和你的朱家，便要为这僵化的江山陪葬，一同承受那历史周期律的无情反噬，最终沦为历史的弃子，被扫入故纸堆中。”
他发出诛心之问。
“况且，你当真能确保，你的后代子孙之中，不会出现那祸国殃民、倒行逆施的昏君吗？强如汉唐，它们在帝制框架下，最终不也难逃亡国的命运？
纵观大明可能存在的四百年国祚，除了你，以及你那位……嗯，或许还算堪用的儿子之外，之后的子孙，若非仰仗你开创的基业和初期打下的底子，恐怕早已被历史的洪流冲刷得干干净净，哪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
朱元璋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相信苍砚的预测。
这位国师的能力，他早已见识过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