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向那巍峨的楼体,详细说道。
“你们看,仅这地基,就比寻常房屋高出两倍不止。
那些支撑的柱子,比皇宫大殿里的盘龙柱还要粗壮一圈。砌墙用的青砖,每一块都比一个成人还要高大。
为了建造此楼,父皇当年还是吴王时,便下令工部召集了天下最优秀的工匠,耗费了整整三年时间,光是花费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据说就占了大明立国之初,一年税收的十分之一!”
随着朱标的介绍,朱棡、朱棣和年纪最小的朱橚都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庞然大物,脸上的惊叹之色愈发浓郁。
他们自幼居住在皇宫或王府,见惯了恢弘的殿宇,但那些建筑多是横向铺开,讲究的是广阔深邃,何曾见过如此纯粹向高空发展的巨构?这垂直的震撼力,让他们感到既新奇又有些敬畏。
“而且。”
朱标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
“此楼的高度,堪称举世无双。据父皇说,这恐怕是世上难以再建造出比它更高耸的建筑了。”
年仅八岁,但眼神中已透着远超同龄人聪慧与敏锐的朱棣,仰头望着那仿佛连接着天地的楼宇,不禁发出了疑问。
“大哥,父皇……为何要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建造这么高的一座楼呢?只是为了观星吗?”
朱标闻言,低头看了这个心思灵动的四弟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含糊地暗示道。
“这座楼的用途,自然非同一般。
它与一位对父皇,乃至对整个大明,都至关重要的人物有关。”
朱棣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
“是国师吗?就是父皇让我们去拜见的那位师父?”
朱标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等会儿上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虽然只有十三岁,但作为太子,早已被朱元璋带在身边接触政务,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
朱元璋也曾私下向他透露过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尤其是关于这座观星楼以及楼内那位神秘国师的事情。
这使得朱标早已对这位能让自己那位威严的父皇都敬重有加的人物充满了巨大的好奇和期待,心中早已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对方。
清晨,太子太师刘基的府邸。
刘基早已起身,正在书房中整理今日要给太子讲授的经义要点。自被朱元璋任命为太子老师以来,他始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深知太子乃是国本,未来的一国之君,其教育关乎社稷安危,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因此,他每日都竭尽全力,将自己毕生所学、所悟的经史子集、治国方略,毫无保留地悉心传授给朱标。
然而今日,他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昨夜宫中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虽然他位份不低,但宫闱秘事,也不是他能轻易探知的。
他只希望,不要影响到太子的学业才好。
收拾妥当后,刘基整理好衣冠,正打算前往学堂开启新一天的教学。
他刚推开书房的门,便愣住了——门口不知何时,已然静悄悄地站着一名身着宫中服饰的太监。
那太监见到刘基,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刘先生,陛下有请,请随奴婢前往勤政殿一趟。”
刘基心中那丝不安陡然放大。陛下清晨相召,所为何事?莫非与太子有关?他不敢怠慢,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稍作停顿,便颔首道。
“有劳公公带路。”
他跟随在太监身后,一路无言,心中却是思绪翻涌。不多时,便来到了庄严肃穆的勤政殿。
殿内,朱元璋正伏在宽大的御案后批阅奏章,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刘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放下手中的朱笔。
“伯温来了,坐。”
朱元璋指了指旁边的锦墩,态度颇为随和。同时,他对着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监挥了挥手,大太监会意,无声地躬身退出了大殿,并轻轻带上了殿门。
刘基依言坐下,心中却更加忐忑。陛下屏退左右,单独召见,恐怕所言非同小可。
朱元璋并未立刻切入正题,反而像是拉家常般关切地问道。
“伯温啊,近日身体可还安好?教导太子甚是辛劳,可要注意休憩,莫要累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