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把轴承放在桌上,当啷一声脆响:“正因为是显微镜下看的,机器做不到,人才能做到。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乱弹琴!”旁边中年工程师忍不住,“张司令,这简直拿国家重器开玩笑!轴承材料极其珍贵,磨坏了彻底完蛋!”
张司令没说话。
他盯着林辰。
那双眼没有狂热,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老兵才有的冷静。对局势有着绝对掌控力。
他想起那份绝密报告——这个年轻人在轧钢厂,用废旧机床手搓出特种装甲钢。
“死马当活马医!”
张司令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缸震得跳起:“既然大家都说没救,让他试!出了事,我张爱萍顶着!大不了去中央负荆请罪!”
“首长……”
“杨老。”林辰转头,看着这位老人,“咱们龙国的人,最擅长创造奇迹。”
杨老张了张嘴,长叹一声,颓然坐下:“你需要什么?”
林辰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一间绝对恒温恒湿实验室,温度波动不超过0.1度。”
“第二,一把特制钨钢锉刀,硬度HRC70以上,齿纹最细。”
“第三。”
林辰环视四周。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许打扰。哪怕天塌下来,也得等我出来。”
……
半小时后。
基地最深处精密计量室腾空。
厚重隔音门关闭。
门外,张司令像尊门神亲自站岗。
杨老贴在门缝听了一会儿,里面死一样寂静。
“这娃娃……真能行?”
“行不行,三天后见分晓。”张司令把半截烟塞进嘴里干嚼,“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别让一只苍蝇飞进去。”
门内。
林辰盘腿坐在恒温室地板。
闭眼。调整呼吸。
心跳频率开始下降。四十,三十,二十。
【微观感知,开启。】
世界变了。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变成了巨大陨石。手中钨钢锉刀不再平滑,而是由无数原子排列而成的、起伏跌宕的山峦。
那个被腐蚀的轴承,在他眼中,成了一片布满陨石坑的月球表面。
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酸蚀坑洞,清晰得如同脚下沟壑。
林辰拿起锉刀。
这一刻,手稳如磐石。
锉刀落下。接触轴承表面瞬间,没有刺耳摩擦声,只有风吹过沙丘的轻响。
簌。
一撮比面粉细微百倍的金属粉末,缓缓飘落。
这不是加工。
这是在原子层面进行雕刻。
这是一场一个人的战争。
对手不是人,是物理规则。
门外夜幕降临。戈壁滩狂风呼啸,沙砾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504厂灯光彻夜未熄。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不可能的奇迹,或者一场彻底的绝望。
林辰手中的锉刀,再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