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绞碎了戈壁滩正午的烈日。
舱门刚开，热浪裹着沙石劈头盖脸砸进来。林辰跳下悬梯，军大衣下摆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
只有几排被风蚀得发白的低矮营房，和漫无边际的黄沙。
一个穿着洗发白旧军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肩膀扛着两杠四星，脸庞黑红，像被戈壁滩石头硬生生磨出来的。
马兰基地司令员，张爱萍。
“林辰？”
张司令嗓门很大，常年在风沙里吼出的习惯。没敬礼，没握手，直接拽住林辰胳膊往吉普车上拖：“出大事了。”
车门重重摔上。
吉普车在搓板路上颠得要散架。司机死死把着方向盘，指节凸起。
“那帮外国专家撤了。”
张司令点了一根烟，没抽，直接嚼碎了烟蒂，烟草渣子在嘴里爆开苦味：“走就走，把图纸烧了。烧了图纸也就算了，这帮畜生……”
他腮帮子鼓起一块坚硬肌肉：“他们在504厂核心设备上动了手脚。原子弹计划，卡死了。”
五分钟后。
吉普车急刹在一座巨大红砖厂房前。
门口没有任何标识。三步一岗，荷枪实弹。
代号“504”。龙国核工业心脏。
推开厚重铅门，巨大车间内鸦雀无声。数百名白大褂围在场地中央，空气沉重得灌了铅。
人群中间，一台两层楼高的银灰色机器——铀浓缩离心机。
提炼武器级浓缩铀的唯一指望。
此刻，它像一具暴毙的巨兽尸体。
“让开！都让开！”张司令拨开人群。
林辰走上前。
白发苍苍的杨老院士瘫坐在帆布椅上，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环。
“毁了……”
老人手抖得厉害，指甲缝里全是黑机油：“临走前，他们在润滑油里加了强酸。”
林辰蹲下。
金属圆环是核心轴承。
原本该光洁如镜的表面，布满丑陋黑色斑点。像美玉泼了浓硫酸，坑坑洼洼。
“这是空气轴承，转速每分钟几万转，全靠这层微米级气膜悬浮。”杨老声音从胸腔挤出来，带着血腥气，“现在表面腐蚀，动平衡全乱。只要开机，这台机器就会把自己震成碎片。”
“不能修？”张司令问了第十遍。
“怎么修？”
杨老举起那块废铁：“精度要求0.01微米！那是纳米级！国内最好的磨床，精度差了整整两代！那是头发丝千分之一的差距！”
死寂。
绝望像瘟疫蔓延。
“用手磨呢？”角落里，年轻技术员小声嘀咕。
“胡闹！”杨老猛地站起，“这是科学！不是挖土方！人手稍微抖一下就是几微米，呼吸重一点都会产生热变形！人手怎么可能磨出纳米级？那是神仙才能干的事！”
年轻技术员涨红脸，头埋进膝盖。
林辰盯着那块废铁。
脑海中，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国家级工业困境，触发S级任务：修复离心机核心轴承。】
【奖励：微观感知能力（临时强化72小时）。】
林辰站起身，拍掉大衣上的沙尘。
“首长。”
清冷声线切开车间死寂。
林辰从杨老手里拿过被腐蚀的轴承：“如果机器造不出来，那就让人来造。给我三天。”
全场哗然。
杨老瞪大眼，像看疯子：“小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轴承！不是你在轧钢厂车的螺丝钉！这是要在显微镜下看的！”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