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回荡。
是空枪!
男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整个人猛地一软,直接瘫倒在厚地毯上,发出闷响。手里的枪也滑落了。方片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递给了圆圈中的下一个人——一个穿着时尚、此刻却花容失色的年轻女人。
高宇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跳出来。无尽的恐惧和强烈的不安像冰冷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后悔为什么要喝那杯咖啡,为什么要发现那该死的守则,为什么要来前台领这个催命符般的贴纸!他宁愿像刚才那几个人一样,在瞬间被火焰吞噬,也好过现在这样,站在这无形的刑场上,在近乎永恒的惊恐中,等待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震耳欲聋的死亡宣判!
这种感觉,随着左轮手枪一次次传递,随着那一声声决定生死的“咔哒”空响,不断加深,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凌迟着他的神经。
很快,手枪传到了高宇右手边的女人手里。她三十多岁模样,穿着得体针织衫,此刻却哭得几乎窒息,妆全花了。高宇发现自己的腿在不听使唤地发软,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站稳。一个平生从未有过的、阴暗可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钻出来——他在期待,期待听到那声决定性的、终结别人生命的枪响!只要枪响,他就安全了,至少这一次!
然而,命运再次戏弄了他。
“咔哒。”
又一声尖锐的空响,无情刺破了他那卑劣可怜的幻想。
女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虚脱般地把那沉甸甸的手枪塞进高宇手里,带着哭腔哽咽:“对不起……”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直窜头顶,高宇感觉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他是最后一个!按照规则,这把六发弹巢的左轮,前面五次都是空响,那这最后一枪……必定有子弹!
完了。
这念头像惊雷在脑中炸开。
他颤抖着,几乎是凭本能,把那把决定生死的手枪举了起来。枪口异常沉重,手腕几乎撑不住它的分量。冰冷的金属贴上右侧太阳穴的皮肤,激起一阵剧烈寒颤。他能闻到枪油那特有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味道。
“高宇!”
是哥哥高航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高宇用眼角余光瞥见,高航像疯了一样朝圆圈冲来,梁凘和琳可也紧跟在后面,脸上全是惊骇。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碰到圆圈边缘的瞬间——
“嘭!”
一声闷响,像撞在厚重玻璃上。高航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却坚韧的力量猛地弹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梁凘和琳可也一样。他们和圆圈之间,仿佛立着一堵完全透明、却坚不可摧的“空气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高宇从极度的恐惧里短暂挣出了一丝神志。他看着哥哥和朋友们在外面徒劳地、疯狂地捶打那看不见的屏障,他们的呼喊变得模糊遥远,脸上扭曲着无能为力的痛苦。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彻底的绝望,反而逼出了他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他不想死!至少,不能像这样被操控、被戏弄!
“啊——!”高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左轮手枪狠狠地、厌恶地摔向脚下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