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里又潮又闷,脚下的台阶硌得人生疼。三人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索。高宇打头,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琳可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陈奇断后,不时回头警惕地张望。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黑暗中终于出现一道向上的铁质楼梯轮廓。
“是楼梯!”琳可压低声音惊呼,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三人顿时振奋起来,加快脚步凑到楼梯下。那楼梯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铁锈斑斑,扶手上满是灰尘。他们手脚并用地往上爬,铁梯在脚下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在狭窄空间里激起刺耳的回音。
爬上楼梯顶端,推开一道暗门,眼前赫然是高宇梦中的那节车厢。这里比下面更加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淡的光。车厢异常狭窄,两侧光秃秃的金属墙壁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唯一的出口是尽头一扇紧闭的厚重铁门。门上装着复杂的电子锁,四个空着的卡槽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需要四张卡。”陈奇凑近门锁,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然后用力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高宇把脸贴在门上的小窗户上,哈气模糊了玻璃。他用手肘擦了擦,透过那块小窗,能清楚看到对面车厢门上挂着“车头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然后呢?我们还是出不去啊。”陈奇喘着粗气,双手叉腰,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
就在这时,琳可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她慌忙掏出来,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带着希望的脸。“梁凘发消息来了!”她惊喜地叫出声,声音在空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
高宇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但这放松只持续了一瞬,想到下落不明的端木凉,他眼神又黯淡了下去,低声问:“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从一个卖牡蛎的男人手里赢到了一张写有数字‘9’的金色卡片,”琳可一字一句地念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现在来找我们会合!”
这接二连三的好消息像强心针,让高宇精神一振。“快!”他立刻转身,“我们原路返回,去接应他!”
三人毫不犹豫,再次钻进暗门,顺着来时的铁梯爬下,在昏暗的暗道中加快脚步往回赶。等他们匆匆回到会议室下方时,隐约能听到上面传来轻微的动静。
很快,头顶那块活板门被“哗啦”一声掀开,梁凘焦急的脸出现在洞口。“快上来!”他压低声音喊道,随即利落地扯下旁边厚重的深红色窗帘,双手用力将其拧成一股粗糙的布绳,迅速垂了下来。
“抓住!”他朝下面喊道。
高宇在下面托了一把,让琳可先上。琳可抓住布绳,梁凘在上面用力,她双脚蹬着墙面,艰难地被拉了上去。接着是陈奇,他动作更敏捷些,但上去时也累得气喘吁吁。
最后,那根已经绷得很紧、边缘起毛的布绳再次垂到高宇面前。他抓住粗糙的绳索,开始向上攀爬。手臂肌肉酸痛不已,布绳勒进掌心,带来一阵阵灼痛。爬到一半,他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脚下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让他心头一紧。就在这时,梁凘探下大半个身子,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猛地抓住高宇的手腕。
“撑住!”梁凘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上拽。
高宇借着力道,手脚并用地翻上了地面,随即瘫倒在柔软却沾染着不明污渍的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额前的头发完全被汗水浸透。梁凘也累得直接坐倒在他身边,用左手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那只缠着厚厚纱布的右手无意识地微微颤抖着。
会议室水晶吊灯刺眼的光芒晃得高宇眯了眯眼。他撑起发软的身体,环视四周。地毯被掀开后留下的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张沉默咧开的嘴。他的视线最终落在端木凉之前懒洋洋靠过的那个门板上——那里现在空荡荡的,只在地毯上留下几个模糊的鞋印。
“端木凉呢?”梁凘喘匀了气,拉起高宇,目光急切地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声音带着询问。
琳可闻言,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小声嗫嚅道:“他……”
高宇稳住呼吸,把在地下室里听到枪声、以及端木凉可能已经遇害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梁凘听完却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不,应该没有。我是看见他们捉了一个人进会议室,虽然被套住了头,但从体型和衣服来看,绝对不是端木凉。”
他脸色随即阴沉下来,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偷听到了胖子和那两个红发男的对话,他们打算黑吃黑,收完钱后要炸掉火车。”
陈奇立刻接话,流畅地背出了任务内容:“‘与议员接头,保护他手中有关S国和M国的和平文件,保证S国和M国之间的和平。’”
“对,”梁凘环视众人,眼神锐利,“但你们想想,这辆是从S国开往M国,如果在M国境内爆炸……”
高宇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以我们还要去解决炸药?”
“应该是的。”陈奇沉稳地点了点头。
“梁凘你的手!”琳可突然指着梁凘一直试图遮掩的右手惊呼。那只手被厚厚的纱布粗糙地包裹着,明显能看出缺失了三根手指的轮廓。
“哦,赢卡片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梁凘不自然地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先去找火药吧。”
“我记得是这边。”陈奇抬手指向车尾方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