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凘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金卡?他压根没听说过这东西。但转念一想,既然对方这么郑重其事地提出来,而且看这架势还专门准备了游戏,这东西肯定不简单。他暗自琢磨着,这金卡怕是什么关键道具,否则也不值得这么大费周章。
是的。梁凘定了定神,故作镇定地答道。
话音刚落,男人的笑脸瞬间收敛,像是变戏法似的,竟从光洁的地板上凭空抽出一张木桌。这桌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桌面上满是划痕,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桌上摆着一个小巧的白色乒乓球,旁边整整齐齐放着五个深灰色的牡蛎壳,壳面上还带着些许海水的咸腥气。
梁凘这才惊觉,不知何时整节车厢竟已空无一人。方才还嘈杂的车厢此刻静得可怕,连列车运行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落,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撞上了冰冷的车厢壁。
我们来玩个游戏。男人的声音在空荡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猜猜小球在哪个牡蛎壳下面。他说着,慢条斯理地从五个壳中挑出三个,另外两个被并排推到桌角,两个牡蛎壳紧紧挨在一起,壳缘相互触碰着。
看好了,我开始了。男人将那个白色小球放进中间的牡蛎壳里,壳子合上时发出咔的轻响。
梁凘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住那个藏着小球的壳。男人的动作确实生疏得可以,三个牡蛎壳在他手中笨拙地移动着,不时相互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有两次,移动的壳甚至不小心撞到了桌角那两个紧挨着的闲置牡蛎壳。
当男人终于停下动作时,三个牡蛎壳被并排放在一起,彼此紧挨着,壳缘相互接触。梁凘已经锁定了左边的壳。他张了张嘴,左字已经到了嘴边,却突然哽住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涌上心头。如果游戏真的这么简单,那设下这个局的人未免太儿戏了。想到酒店里那些把规则绣在桌布边缘的作风,梁凘的后背一阵发凉。那些人绝不会平白无故给人留活路。
除非...这笨拙的手法根本就是故意的?特别是现在三个牡蛎壳紧挨在一起的摆放方式,更让他心生疑虑。
这个念头让梁凘打了个寒颤。如果男人的每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那小球很可能在碰撞的瞬间就已经换了位置。特别是现在三个牡蛎壳紧挨在一起,更增加了这种可能性。这样的话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桌角那两个紧挨着的闲置牡蛎壳。其中一个壳的边缘还带着刚才碰撞时留下的细微划痕。
这里。梁凘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了那个被碰过两次的壳上。他的指尖能感受到牡蛎壳冰凉的质感,还有上面细微的纹路。
男人脸上掠过一丝诧异,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梁凘捕捉到了。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手中的牡蛎壳——
空的。
壳底下除了斑驳的桌面,什么都没有。
哔——一声刺耳的游戏提示音突然响起,像是老式电子游戏的失败音效。紧接着,梁凘感到右手拇指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拇指齐根断裂,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伤口处的鲜血像开了闸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让梁凘几乎站立不稳,他踉跄着扶住桌沿,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地上的断指,又抬头看向男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男人却对此视若无睹,仿佛早已司空见惯。他慢悠悠地整理着桌上的牡蛎壳,将三个使用过的牡蛎壳再次并排放在一起,彼此紧挨着。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十根手指头全输掉了的话,可就要用人头来做赌注了...
梁凘咬紧牙关,用左手死死按住血流不止的右手。钻心的疼痛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是我想多了吗?他在心里质问自己,也许根本没什么玄机,他就是手法差而已?可如果真是这样,这游戏未免太无趣了...
他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桌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冷静...如果之前的假设是正确的...梁凘死死盯住男人正在移动的牡蛎壳,大脑飞速运转,那个壳被碰了两下!也就是说,小球很可能又回到了他手中的三个壳里...
当男人第二次停下动作时,三个牡蛎壳再次被并排放在一起,紧密相连。梁凘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那些牡蛎壳移动的轨迹。他的目光在三个牡蛎壳之间来回扫视,试图找出最可能的那个。
这个。他将手按在最右边的牡蛎壳上,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
男人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着游戏。梁凘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他认为是目标的牡蛎壳上,仔细观察着它与其他牡蛎壳的每一次碰撞。
最后碰的是这个壳吧。在男人停下的瞬间,梁凘突然改变了主意,将手移到了中间的牡蛎壳上。他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男人赞许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这个反应让梁凘信心倍增。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手中的牡蛎壳——
空的。
牡蛎壳底下依然空无一物。
哔——刺耳的游戏提示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梁凘的食指也应声而断。